蘇凌昭看向沈硯,聲音發緊:“是你?”
沈硯笑了笑:“將軍終於記起我了。”
蘇凌昭垂下眼:“沈硯,我不值得。我識人不清,害死過很多人。我冷血、固執、滿身傷疤,連我自己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沈硯輕聲道:“將軍不必原諒過去,不必忘記傷疤,只需往前走。而我,會一直在將軍身後。”
蘇凌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蕭燼。蕭燼也說過類似的話,“往後我會護著你”,可那些話裡藏著刀,藏著算計,藏著將她滿門屠盡的陰謀。
而沈硯說的話,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像一座山。
“你先養傷。”她站起身,聲音有些不穩,“其他的……以後再說。”
沈硯笑了笑,鬆開她的手:“好。來日方長。”
之後的日子,沈硯的傷漸漸好轉,蘇凌昭卻待他不同了。
她不再冷言冷語,偶爾還會主動問他兵法。
沈硯也不藏私,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二人常在帳中論兵至深夜,從奇門遁甲聊到民生稼穡,從兵法戰策聊到詩詞歌賦。
蘇凌昭發現,沈硯懂的遠不止兵法。
他會修農具,會配藥方,會教孩童識字。
有一次她去邊境村莊巡視,看見他蹲在田埂上,握著老農的手教他們如何改良灌溉渠。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溫和得像一幅畫。
“將軍。”沈硯抬頭看見她,笑著招手,“過來嚐嚐,老鄉剛蒸的紅薯。”
蘇凌昭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紅薯,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氣在口中化開。
“好吃嗎?”他問。
“好吃。”她點頭。
沈硯笑得眉眼彎彎,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自然而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蘇凌昭僵住了。
沈硯也僵住了。
二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燃燒。
“我……”沈硯耳尖微紅,收回了手,“失禮了。”
蘇凌昭看見了,心下微動。
也許,她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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