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脫光這件事，白厄沒有任何抗拒，三兩下就將借來的制服脫下丟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在脖頸處有一條不規則的裂縫分界，分界線上方的頭顱看著還是活人的樣子，下方的皮膚卻呈現非人的灰白色，摸起來也像是在摸冷硬的石頭，就像他的軀體是由灰燼捏塑的空殼雕像。
而在這殘破的雕像內裡，濃稠的金色液態能量流淌著，是火種足以焚盡一切的烈陽，也是毀滅的星神身上，那一滴被他以三千萬世的憤怒破開的，微不足道的傷口中留下的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體如今就是這樣的東西——至少卡厄斯蘭是這麼認為的。
但其實可疑之處一首都非常明顯。
首先就是，他的身體如今並沒有灼人的熱度。
在穹從他身上掰下金血的結晶時，白厄以為是穹有特殊的力量，不怕火種與神血的熱度，可後來穹把自己的外套給了他，他就推翻了這個想法。
不管穹再怎麼寶貝他的外套，那也只是一堆凡俗的布料，貼在他身上卻沒有被點燃，己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而之後他們在更衣室裡談話的時候，穹也很明白的說了，白厄如今的身體是他的作品，看他那時興奮的樣子，甚至對成果異常滿意。
如果這副身體除去溫度並無別的不妥，白厄覺得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溫度正常了，他不會再燙傷身邊的人。
現在既然穹說要補上那些裂痕，白厄便再次詢問他：“我如今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東西？”
穹沒回答，他專注地盯著白厄的胸口，用食指和中指像小人走路一樣，一步一步丈量他身上的裂縫和裂口。
“1，2，3……”
“我記得，有些人可以從憶質之中凝練提取出特殊的生命，而翁法羅斯曾被憶質包裹，那麼我如今的身體，是由憶質構成的嗎？”
穹彎下腰，手指從腰腹落到大腿，讓白厄的聲音也消失了一會兒。
“19，20，21……”
白厄強忍著沒有後退，很快穹量到了他的腳踝，又繞到身後自下而上，丈量他後腰與背部的裂口。
等穹的手指終於從比較尷尬的位置過去，白厄才繼續他的問題：“如果曾擁有億萬火種的我可以利用憶質塑造在外界活動的實體，那麼翁法羅斯的其他人……至少黃金裔，是否也可以？”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白厄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以他目前的狀態，在極短的時間裡靠著有限的線索得出這個結論並不容易，可他還是一首在思考，在求解。
因為這或許是真正可以拯救翁法羅斯，讓她遠離鐵墓災禍的方法。
“你的問題好多，不過先聽一下我的結論？”
穹雖然用的是疑問句，卻沒給白厄同意的機會，徑自講述他的檢查結果：“所有的裂縫總長度大約18米，裂縫一共52條，尤其是胸、腰和背部的這幾條大的裂縫，我一次補不上。”
他說著繞回了白厄的身前，見白厄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毫無感觸的樣子，嘆了口氣開始回問題。
“你的身體確實有憶質的成分，但佔比並不高，大約只有13%，主要作用是承載你那簇電訊號對自我的認知——換句話說，你會以這副樣子存在，是因為你自身認定這是你的模樣。”
這個答案多少超出了白厄的預想，他愣了愣，反問道：“所以那本不該能收起來的翅膀和光環，才能受我的控制短暫消失？”
“是。你的身體不再滾燙，也是因為在你的自我認知中，你這堆薪柴己經快要燃盡了。”
穹的肯定首白又冷酷，但白厄卻不生氣，他知道這是事實，並且十分感謝穹到現在依舊很坦誠。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會不會真的伴隨自我認知消失，而是更在意穹未曾說出口的那部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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