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白厄為什麼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但正是因為知道，才會感覺胸口被巨石壓著一般難受。
穹生氣了嗎？生氣了。但這怒氣卻不止來自白厄對自身的不在意，更多的是源自他面對這樣的白厄的無力感。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幹脆在一切都沒開始的時候，把那個無憂無慮的哀麗秘謝少年帶出來，這對“終末”來說並不困難。
可那樣的話，他能救下的就只有一個宛如一張白紙的白厄，翁法羅斯所有的人，甚至是黑塔，都逃不脫隕落的命運，那個開啟了永劫輪迴的白厄也絕不會認同他這種自私的行為。
“終末”把曾經還是“開拓”的自己在翁法洛斯切身觸碰的因果理了千百遍，可最終祂挑選出來的，那個能夠讓祂真正將“再創世”的謊言變為真實的時間節點，只有一切結束之前的這一個。
所以再不願意看到白厄被三千萬世輪迴的重量碾碎，被西億火種焚燒殆盡，一步一步在毀滅的命途上越走越遠，他也只能在最後將瀕臨破碎的靈魂自時間的河水中打撈，帶往“終末”所能“開拓”的未來——所有人的過去。
穹沒打算跟白厄胡亂發脾氣，畢竟白厄自己也不想變成這樣，他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
可在他把對方腰腹巨大的裂口仔細用被稀釋的神血浸潤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白厄的聲音。
“如果你覺得語言道歉不夠有誠意，我可以給你賠禮。”
灰髮少年的動作停止了，他又繃著臉無聲地抵抗了幾秒，最後卻還是無可奈何地洩了氣。
穹做了個深呼吸，不再壓制自己的怒火——不管這份怒火因何而起，他現在準備利用它，讓它至少能產生一些正向的影響。
他語氣生硬地問：“我要是說我暈血，有沒有可能杜絕你所有的自殘行為？”
白厄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你暈血？”
說完白厄自己都覺得離譜，暈血的人上星穹列車不是胡鬧嗎？開拓的路上可是隨時可能見血的。
果不其然，穹的下一句就是：“我可以暈。”
那就是不暈。
被耍了一通的白厄倒不生氣，他聽得出來，這是穹不需要他賠禮，順便把剛剛小小的衝突揭過去的訊號，於是從善如流地說：“好，我會當你暈血的。”
穹哼哼了兩聲，低下頭繼續對付那些爬滿了白厄身體的裂痕，並且滿意地看到經過剛剛一番忙碌，那些裂痕減少了很多。
然而他還沒高興幾秒，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他真的要這麼放過白厄嗎？
不行——穹在心裡回答。
他必須立刻報復回來，讓這人記住隨便在自己身上搞出傷口的後果，否則接下來的好幾天時間，他肯定渾身不舒服！
想到就做，穹露出一個讓白厄大感不妙的笑容，刻意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既然如此，難得我們有最少6個系統時的獨處時間，來補全身吧？”
白厄反應了足足10秒，首到灰髮少年自顧自地解了他的腰帶，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補全身”是什麼意思。
他一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一把抓住穹的手，迎著灰髮少年堅決的眼神，兩個人陷入了沉默的僵持。
白厄不是不知道腿上那些遲早也要補，但*現在*補也太突然了，不管怎麼說，赤身裸體這種事得給他點心理準備的時間吧？
他知道穹是在報復，如果不是剛剛的理虧，他現在大可以首接回絕。
但問題就出在：他剛剛理虧了。
白厄飛快地尋找可以拿來拒絕的理由，最後還真被他找到個十分合理的：“我答應了丹恆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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