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厄面對洗漱臺前的鏡子,完好無缺的脖頸,看著那屬於活人的顏色和溫度,以及觸控起來異常柔軟的皮膚,恍惚覺得這一切頗有些不真實。
畢竟三千萬次輪迴中沒有任何一次,那鏡中金髮金眼的毀滅的容器,是這樣完好無損的。
他很難不去想,如果灰髮少年當真修復了毀滅留下的傷疤,那他這容器裡面……此刻又裝了什麼呢?
白厄從浴室的時候,穹己經擦乾淨自己倒在了床上,迷迷瞪瞪地說他累麻了,衣服放在沙發上讓白厄自便,接著就不省人事。
白厄換了新的居家服,一時無心再研究關於星神的文獻,索性來到一樓,坐在吧檯前平復自己的思緒。
不過他剛坐下,三月七就匆匆衝了進來,說星做了夢哭得很厲害。
而白厄想的是,星……會不會像穹那樣,在灰髮少年險些被他撕碎的時候,體會到了同樣恐怖的痛苦?
他一時不敢去見自己過去的搭檔,為自己可能給她帶來了瀕臨死亡的痛苦。
而想到二樓的少年才是真正首面了這份痛苦的人,他就更沒辦法當做無事發生。
至少得確認一下真實的情況,以及……穹是不是還好。
三月七抱著幾瓶溫熱的蜂蜜水準備跑走的時候,就聽到白厄說:“我就先不過去了,有需要幫忙的話請通知我。”
粉發少女頭也不回,比了個OK的手勢給他。
白厄在三月七離開後返回了二樓,推開門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裡面所有的活物都死掉了。
當然這只是空間太安靜造成的錯覺。
說累死了要睡覺的灰髮少年站在房間中央,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前懸浮著,閃爍著細微的光亮。
彷彿一片不斷變化的光一般的憶靈漂浮在他身前,只有一個輪廓的雙手虛虛地捧著那一點光芒。
白厄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它將那點光芒捧起,埋入身體,融入那片不斷變幻的光彩。
不知道穹在做什麼,白厄決定先不深究,把星的問題先問清楚:“星似乎做了噩夢,醒來哭得很厲害,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啊……”穹無意識地回應了一個無意義的單音節。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憶靈,輕飄飄地回覆白厄:“沒事的。”
“只是不小心……從裂痕裡掉了個切片出來,掀起了一點‘記憶的漣漪’罷了。”
這話說得雲裡霧裡,但白厄細細思考,覺得星的噩夢與他們剛剛的慘狀並無關係,稍稍鬆了口氣。
可穹的話還沒說完。
“你就當做不知道吧,反正她一覺睡醒,就會都忘記了。”
這一句話幾乎是明牌了,穹知道星失去的記憶都是什麼,但很遺憾,白厄對此一無所知,便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插手這件事。
畢竟以他對星的瞭解,灰髮少女對自己失去的記憶並不執著,她更看重“未來”。
即便是她失去的“過去”中的人再次出現,她也會更注重與對方建立新的羈絆,而不是沉溺在無法尋回的“過去”中。
白厄思索片刻,用一種不那麼首白的方法問穹:“星,她是被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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