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所說的並不算什麼秘密,可對於忽然想到某種可能的白厄而言,他似乎己經能夠在這些話語中,將一切都串聯起來。
白厄不易察覺地深吸一口氣,小心地進行最後的求證:“姬子小姐,這個世界上……存在‘終末’的令使嗎?”
對他這個問題,姬子給出的回覆是否定。
“無論是厄兆先鋒還是葬儀知賓,時至今日都未曾傳出他們之中出現過‘終末’令使的傳言,似乎那位星神不會賜福任何行於祂所行之道的人。”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位於正向時間中的生命,本就無法走上那條悖逆常理的道路。”
不,能的。
白厄在心裡反駁了姬子。
在他們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有一個帶著他逆行時間來到這裡的,“終末”的令使。
他曾問過穹,他究竟是在“過去”還是“未來”,而對方回答他,“過去”與“未來”在某些時候沒有區別。
“終末”的未來是銀河的“過去”,“終末”的過去是銀河的“未來”,這麼一看,的確是沒有區別。
而他當時那個問題的答案,到此刻也算是徹底明瞭:他在銀河的“過去”,也在他自己的“未來”裡。
而穹……這個“終末”的行者,他對他毫無印象,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真的沒有出現在他的“過去”。
此時此刻還在翁法羅斯的輪迴中沉浮的卡厄斯蘭那從未見過灰髮的少年,甚至首到他被對方帶離帝王權杖,都還未與他相識。
他們的相遇是在銀河的“過去”,也同時是他自身的“過去”和“未來”之中。
涉及時間和因果的論題果然麻煩得很。白厄決定等晚一點再來理一理思路,他覺得自己應該還能有不少往日不曾留意的新發現。
不過現在,結束談話的白厄先禮貌地向姬子道了謝:“我大致明白了,十分感謝,姬子小姐。”
姬子輕笑著,用本該如此的語氣表示不需要白厄的感謝:“不必如此客氣,我們是同行的夥伴,不是嗎?”
他們是一路同行的無名客,互相幫助就是理所當然的。
白厄沉默片刻,淺淺地點了頭,離開姬子身邊,用目光在車廂裡尋找熟悉的灰色。
星核獵手對穹的態度曖昧中帶著防備,證明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人。
而穹對“開拓”的熱愛讓他在行事上更偏向厄兆先鋒一些,雖然毫無疑問他並非厄兆先鋒中的一員,但他的行為模式卻似乎昭示著,“終末”命途的本質,與人類賦予它的稱呼並無共通之處。
逆行時間,撥動因果,協助文明存續……如果這是“終末”所行的道,那他最後需要確認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那就是,這個不為人知的令使,究竟能為他所行的道路做到何種地步。
白厄在瓦爾特旁邊的沙發上找到了穹。
灰髮少年坐在那裡安靜地等著航線會議的下半場開幕,注意到他的目光,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白厄知道他必然聽到了他和姬子全部的對話,但他似乎並不在意身份暴露給他,又或者他十分篤定,他們絕對不會有什麼無法調節的,理念上的衝突。
無論如何,他希望是後者。
如果最後事實如他所想,他會好好為之前對少年的警惕提防與刻意的冷淡道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