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最後是被穹從大街中央拽走的。
就像之前很多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還能做些什麼,站在原地遲疑片刻,便會被似乎永遠有事情做,即使沒有正事,也會靈光一閃給自己找到新樂趣的灰髮少年帶走。
而他往往因為本身並無明確目的,就這樣被少年帶著往前走了。
穹一邊把人往悠暇庭對面的街道帶一邊說:“丹樞不是讓你送東西嗎?送完了我們去找阿往和阿來聽相聲,或者去三餘書肆買些書?我得說,那裡有些話本是真的很野……”
話題到此開始跑偏,白厄一邊聽各種話本的簡單介紹,一邊想之前和羅剎分別的時候,對方也提過長樂天有家書肆十分有名,十有八九就是這家三餘書肆。
不過只聽書名和簡介,實在也分不出好壞,白厄聽了一會兒,首接把這個問題交給身邊致力於給他提供豐富閱讀內容的少年解答。
“那穹你有什麼推薦嗎?”
金色的眼睛看了過來,白厄安靜地和它對視,而後眼睛的主人輕笑著移開視線,用輕快的聲音回答他:“問我的話,我首推《漁公案》,仙舟很有名的偵探系列小說,誰看誰知道。”
白厄慢慢地點著頭,回應道:“好,等下如果還有時間,我們就去看看。”
但結果是他們沒時間了。
找到收藥的小女孩不難,只是找到人的時候,小姑娘正被幾個同齡的小男孩欺負欺負,怯生生地站在蓮花池臺邊沿進退不得。
穹嚇唬那幾個小男孩,說要把他們掛在屋頂上,讓他們也試試“下不來”的感覺。
他這嘲諷首接激怒了這群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其中一個異常囂張的小孩在其他孩子的鼓動下,衝上來給了他一拳。
白厄把小女孩抱到地上,發現對方的眼睛並沒有焦距,向他小聲道謝的時候,臉也沒有對準他的方向,心想她應該和丹樞一樣是個盲人。
身體有殘缺的人,的確更容易遭到惡意和排擠,不僅僅是這種小孩之間排斥,日後長大了,上學,工作,都要比健康的人要艱難。
白厄想起之前丹樞說下次見面再跟他細說“天缺者”的事,不過他覺得穹應該也知道,準備之後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問問。
那個小男孩一拳打到穹身上,灰髮少年一動不動,反而是他自己倒著摔了出去。
踢到鐵板的小男孩心虛了,罵罵咧咧地留下一些狠話,和他的朋友們飛快跑走。
穹搖搖頭,回到白厄身邊,看他輕言細語地詢問小女孩有沒有受傷,把丹樞的藥交給她,還問了她家在哪裡,用不用他們送她回家,免得再被那些男孩子欺負。
灰髮少年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有億點點羨慕,就億點點。
——不行,他和一個小孩子爭風吃醋個什麼勁兒?
——但真的好羨慕,呃嗚!
被人用哀怨的眼神首勾勾盯著,白厄不可能毫無察覺,等執意不用他們送的小女孩離開後,他無奈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年,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抽象的行為藝術。
“你怎麼了?”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灰髮少年立刻委屈巴巴地開始控訴。
“小白,我剛剛被打了!”
“……”
白厄很困惑地看著頭髮好像都耷拉下來的灰毛,心想穹該不會是想讓他像安慰那個盲眼的小女孩一樣安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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