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看向穹，少年也看著他，金色的眼中帶著溫柔的鼓勵。
他想到了從貝洛伯格回到列車的那天，他們曾一起討論過“開拓”的原動力。
那個時候他就很奇怪，為什麼穹會如此瞭解“開拓”的原動力，但如果以“終末”求解的生命第一因結果仍然是“愛”，那就說得通了。
他能夠被“終末”接納，被末王允許隨意使用祂的力量，是因為——他愛這個以愛澆灌他生命的世界，並願意焚盡己身去改變它必然“毀滅”的結局。
只是在得出了這個答案的時候，那無數次摧毀深愛他的世界的痛苦也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
他並沒有一刻忘記過自己的罪孽，只是也不得不承認，開拓的旅途有著很奇妙的力量。
與世界同行，一起向更好的方向前進，那給予與收穫的一切，都在悄然消解這彷彿己經和他的靈魂不分彼此的痛苦。
然而此時此刻，翁法羅斯仍然被“毀滅”的命運囚禁，白厄也不認為自己應該坦然接受這樣的改變，不過現在不是他譴責自己的時候。
畢竟從任何角度來說，穹都沒必要被他源自過往的糟糕情緒影響。
可在他努力去尋找移注意力的話題，讓他能夠維持一個平靜的表象的時候，他聽到穹幽幽地長嘆了口氣。
緊接著，在他沒回過神的時候，灰髮少年起身來到他身邊，就像他們當時在浴室裡那樣，用手臂環住他的身體。
白厄愣了愣，卻終究沒推開他。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以至於他只能聽到近在咫尺的清淺呼吸聲，以及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來自人類，也是來自同類的溫柔的觸碰，不可思議地安撫了被悔恨淹沒的靈魂。
過了一會兒，穹輕聲在白厄耳邊提議：“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嚐嚐仙人快樂茶？”
“話說回來，仙舟的酒風味也很特別，你有興趣嗎？雖然列車規矩是未成年人禁止飲酒，但我偷偷陪你喝一杯應該沒問題。”
白厄原本想答應下來，然後他們兩個就可以順其自然地打破這個有些壓抑的氛圍，到外面逛逛街，嘗試仙舟的小吃。
但穹一句話讓他在開口前愣住了，十分詫異地重複了一遍：“你還未成年？”
說實話，雖然穹是少年人的模樣，但白厄還真沒考慮過這點，畢竟他平時雖然活潑跳脫愛整活，但很明顯見多識廣，有非常可怕的閱歷沉澱。
這樣的人就算長得再年輕，也不應該被歸類進未成年人裡面吧？
穹倒吸一口冷氣，滿臉寫著“壞了”，著急忙慌地否認找補：“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長不大了，論活過的時間我肯定成人了！”
結果他這一解釋，又解釋出了更多的問題。
白厄精準地抓到了重點：“長不大？和‘終末’命途有關嗎？”
“……嗯對，有關。”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有一點死死的，但一時口誤沒得救，他只能選擇擺爛。
“你就當它是‘終末’的副作用吧，畢竟末王祂自己的年齡都是倒著算的。”
長不大這事他是真的沒辦法，這是末王第一次登神的遺留問題，不僅是他，星也一樣，星神是超脫時間的存在，所以他們這兩個星神意識的載體，外貌永遠停留在登神的那一刻了。
因為“開拓”沒記憶，所以列車一首都把祂當未成年人對待，以至於祂是未成年人這事好像就這麼被刻進DNA了。
——救命啊！他真的是一時腦子打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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