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盯著白厄看了好幾秒，才勉強接受了他的歉意，繼續說：“總之，我那時候寫日誌寫的一塌糊塗，被……一頓狠狠批評，之後我朋友就想了個辦法，拿‘交換日誌’來逼我學書面用語。”
白厄注意到他含糊了某個名字，也並未提關於朋友半個字。
“誰能想到啊，這個‘交換日誌’一寫，就發現平時寫日誌渾水摸魚，全靠我們偉大的……老師好心救援的人不止我一個，最後變成大家一起課外補習。”
第三次了。
白厄發現穹今天真的很容易口誤，但凡他稍有不留神，那些一首被他小心隱藏的秘密就會全部暴露出來。
只是就算灰髮少年及時住嘴，也足以從另一個方向證明一件事。
不認識且沒有交集的路人不需要刻意隱藏，那些被穹隱瞞的人，要麼很重要，要麼……就是白厄也認識。
在翁法羅斯之外，白厄認識的人不多，以至於他覺得自己該到此為止了。
畢竟如果沒有治癒或者安慰的能力，那就別去觸碰他人的傷疤，這是對夥伴隱私最起碼的尊重。
他沒接話，穹自然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泡了乾花的水變成清透又綺麗的深紫色，穹將溼透的花夾出來扔進垃圾桶，又點了一些風味糖漿，攪拌均勻放進冰塊堆裡降溫。
白厄能聞到糖漿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味，用味道很難形容，但如果用感覺描述的話，他覺得像是深夜凝結在草木巖間的露水。
穹最後拿了個矮玻璃杯，將少量的冰塊搗成碎渣鋪滿杯底。
此時，之前放進冰箱裡的發光果凍也完全凝固。
準備工作做完，灰髮少年一臉神神秘秘的模樣，壓低聲音對白厄說：“準備好了嗎？別眨眼，看本魔女為你變個魔法。”
白厄十分配合地將視線放在了玻璃酒杯上。
他看到搗碎的果凍鋪滿了杯底，一層透明的氣泡水補滿半杯，最後是一片深紫覆蓋滿杯。
確實就像魔法一樣，在這小小的玻璃杯中，深紫色的夜空籠罩著鋪滿地面的星星，微小的氣泡向上層升起，如夜風攪動沉寂的夜，讓那片金色的星光彷彿在跳動閃爍。
穹把這一杯更像藝術品的調飲輕輕推給白厄，就像一個調酒師介紹為客人定製的酒那樣，緩慢地訴說著被封存在杯中的片刻情思。
“在與世界同行的路上，‘開拓’免不了會遇到麻煩，但無名客總是會帶著最熱烈真誠的愛，去幫助每一顆擱淺的星星，讓它們重新回到星辰大海的懷抱。”
“也因此這銀河間有一種說法：未來，在星落的方向。”
“這一杯‘星落之地’送給你，願你循此微光，終抵群星。”
白厄怔怔抬頭，又在與灰髮少年平靜又溫和的目光對視的瞬間垂下眼睛。
他注視著小小玻璃杯中的星光，想著自己應該說聲謝謝，可只要想到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見穹這麼鄭重又真誠地贈予祝福，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縱使他很清楚這只是單純的語言祝福，沒有任何特殊力量，可面前的一杯星光，卻彷彿和永夜的命運重淵墜落的流星一樣耀眼。
未來，在星落的方向。
白厄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句話，莫名覺得它像是某種預言，在很多時刻很多地方都應驗了，只是讓它得以應驗的不是什麼神力，而是列車上的無名客對銀河中每一顆星星的熱愛。
他在心裡補充：當然也有穹。雖然一個終末令使總把自己歸到開拓陣營裡聽起來有些怪異，但誰能說他不是個出色的無名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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