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原來如此。”丹恆喃喃說著,神情恍然。
他懂了。
這鏡子映照的不是“過去”,也不完全是“真實”,而是在這片星神定下的規則中,每一個“人”在“自我”之下的“存在”。
普通人沒有什麼前世今生,就算意外失憶也並非完全失去了與過往的聯絡,所以在被剝離了“人”的概念之後,他們所剩下的就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垃圾桶,無論他人放入什麼,對本人而言都是無用的垃圾,永遠無法填滿他們讓他們恢復原樣。
他們這幾個天外來客……
至少丹恆是理解了他和三月七的情況。
在“丹恆”的裡面,還有“丹楓”的存在。
三月七和他不同,她確實與過去切隔了,可那過去毫無疑問依舊和她保持著某種聯絡,只是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有她自己才能一探究竟。
至於星……她是無色的水晶,這或許也說明,她並非普通的失憶,而是與過去的一切聯絡進行了徹徹底底的分割。
在“星”的裡面沒有任何東西。
她是空白的,新生的,不會停步的。
所以她不是垃圾桶,而是閃閃發亮的,等待著在下一場相遇中得到新的色彩的透明水晶。
丹恆覺得自己差不多想明白了關於鏡子和垃圾桶的問題,雖然對如何破局他仍然沒有頭緒,不過他覺得自己至少要能夠回答鏡子裡的“丹楓”的問題。
——“丹恆”是誰?
這個問題對丹恆來說不算難,他最近本就在梳理自己和丹楓的關係,看了一些哲思的書,有一些頭緒。
這也是他能夠立刻理解白厄的話的原因。
可能夠清晰地認知“自我”是無法改變現狀的,他覺得,在這個“攬鏡自問”之後,或許還有一個,甚至更多個問題需要他解答。
星迴答完白厄就沒再出聲,白厄揭示了謎底後也沒有打擾丹恆的思考。
整個房間陷入寂靜,三月七左右看看,似乎誰也沒打算再多說兩句,不得己開了口,尷尬提問:“你們幾個……能不能說得再明白一點?”
一句話驚醒了另外三個人,三道視線落在一臉尷尬為難的粉發少女身上,讓她顯得更加侷促。
三月七雖然失憶了,很多東西都不懂,以至於有時候別人看她傻不拉幾的,她自己也覺得自己經常在奇怪的地方犯蠢,但她從沒覺得自己真的在智商上欠費了。
只是現在這個話題實在深奧,她聽得雲裡霧裡,半懂不懂的,感覺腦子裡似乎有很多想法,卻都無法連綴成詞句,只能頂著尷尬向聽明白了的小夥伴們求助。
星看向三月,思考了2秒後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愛莫能助——白厄奇怪的問題她自己回答OK,讓她給別人解釋為什麼這麼回答,那有點難為她了。
丹恆倒是想做個示範,但想想他自己那個難評的情況,以及還需要再冷靜思考整理的答案,欲言又止了一陣,略帶歉意和懇求地看向了白厄,希望他能指導一下三月七。
接受到丹恆訊號的白厄沉默了一下,確定自己沒辦法撒手不管,閉了閉眼睛輕聲嘆息道:“三月,我的經歷有些複雜,或許不足以做為回答的參考,但應該能幫你開拓一下思路。”
三月七猛猛點頭,一副乖乖等著聽課的樣子。
丹恆卻在一愣之後立刻擔憂起來,他意識到自己這個有著過分沉重的過往,雖然性格堅韌,精神狀態卻不知道恢復了多少的夥伴,想要用自己那一路走來鮮血淋漓的過往為三月七指引一個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遲疑地開口問:“卡厄斯,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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