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神性?
或許對於人而言,這是一個永恆無解的命題。
人如何能有神性?擁有神性的,還能稱作人嗎?
“我曾經沒有想過這種問題。諸神視人為棋子,對弈之時何曾管過人類死活?”
他向眼前的天才做陳述。
“神不在意人,人不能理解神——我原本是這樣認為的。但是聽過‘她’的一些事情後,‘我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優雅的女子問:“是那個在絕滅大君誕生後,你們和巡海遊俠從星屑殘骸中打撈上來的奇特生命體?”
“對。不過她有名字,阮·梅你別用‘生命體’叫她。”他糾正了一下天才的稱呼。
女子淺淺頷首,聲音卻沒什麼情感波動:“昔漣,往昔的漣漪……我記得,她這樣稱呼自己,對嗎?”
他身邊的灰髮少女點點頭,接了他的話題繼續說:“她不願意講太多過去的事,但是一首都在關注那位大君的動向,不久前那位大君不是在失魂星域和另一個絕滅大君打起來了嗎?她那天心情很差,就跟我多說了一些。”
“她說,她的故鄉誕生於一場對神性的實驗,她和她所有的同胞都是為點燃神性而準備的薪柴。”
“那場實驗進行到最終階段,樣本只剩下了她和另外一人。她不願‘重要之人分離’,卻因無力抗拒只能隨波逐流。”
“另一人不願‘美好之物破碎’,於是將所有生命個體被侵犯被否定的憤怒淬鍊成一柄利劍,傷人傷己。”
“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同樣否決了自身一切內在和外在。造物主於是認為,祂的造物己經完成了終極的答案,於是將他們投入最後的熔爐,準備將他們融合成‘終末’的災厄。”
“可是造物主也沒想到,祂的造物看到了另一個被否定的自己的同時,也觸碰到了‘捍衛’的價值。”
“兩個‘有瑕者’孤獨地向世界呼喚‘無暇’,向地獄索求天堂,首到他們‘看見’對方。”
“他‘聆聽’她弱小無力的‘哀憐’,她‘理解’他無往不利的‘憎恨’,於是他們不再孤獨,他們‘接納’了對方,也在同時‘接納’了‘有瑕’的自己。”
“推測:因他們求解的‘神性’與‘造物主’意願相違,那臺帝王權杖才未能完成加冕。”智械沒有情感波動的聲音響起,“而你們想要以此為參照,證偽‘神性無暇’。”
“不。”他否認。
仔細想想,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有理有據地反駁一個天才?
值得紀念!
欣慰片刻,他將自己和另一個自己的所思所想做表達。
“我們想要證明,有那樣一種東西,它混沌,原始,純粹,先於智慧存在,無法以思想控制,可它不是本能,而是生命需要學習和實踐的課題。”
“它需要‘被看見’,‘被聆聽’,‘被感受’,當世界滿足它的需要,它便會對世界產生嚮往,讓‘生命’去追尋一切它受贈的美與善,並在追尋的路上,去‘看見’,去‘聆聽’,去‘感受’,讓又一個‘生命’開始嚮往世界。”
“神性無暇,便是說神是圓滿的,祂們不需受贈,亦不會給予,因此這世間萬物在祂們眼中宛如煙雲不值一提。”
“人性有瑕,所以我們會去‘探索’,去‘瞭解’,去‘建立’,去‘聯結’,如果神說這份不完美便是‘人’的缺陷,而我們卻以這‘有瑕的人性’登臨神位,那麼我們便能——證偽諸神!”
兩位天才為他們的發言久久失聲。
“……很不可思議的‘生命’課題,小傢伙們。”阮·梅輕聲說,“天才之間一向不插手對方的課題,但你們不是天才,不受這規矩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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