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很難找到一個準確的詞彙去形容它……”他有些尷尬地說。
少女也有點尷尬,但摸摸鼻子,她還是一鼓作氣說了下去:“但我們想要稱它為——愛。”
兩位天才沉默而贊同地點頭,認可了他們求索的論題:論證生命第一因——愛。
他們誕生於銀河群星的第七年,在“毀滅”掀起的一場又一場戰爭中失去了不知多少親人朋友,也在反抗的道路上偶然窺見命運的鏡中映照著“人”的影子。
於是他們說服兩個天才,助他們與眾神開始一場關於“神性”的思辯。
當“開拓”與“終末”登神的那一刻,這課題便有了結論:人類何必向神靈懇求恩賜?只要攬鏡自視,便會發現……
“你”,“我”——“生命”,多麼美麗。
*
灰髮少年嘆了口氣,將面前的指標撥正,黑塔辦公室的房間在他眼前消失,深邃寂靜的星海充斥視野每個角落,多少讓他轉移了一點注意力。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距離白厄拿著他給三月七做的果蔬汁“魔藥”回去,才過了不到半個系統時。
白厄當時好像還拿了什麼別的東西,不過不重要,這些都不過是阿哈用了點彎彎繞繞的法子,從他記憶裡偷出來的徒有其表的物件罷了。
只是……物件本身他不在意,卻實在被那些突然被拽上水面的記憶搞得措不及防。
他下意識想要尋找另一個人,讓他能夠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看見,被聆聽,被感受。
白厄碰巧是那個距離他最近,又最能理解他的人。
所以沒有任何意外,他說錯話了,而且是接二連三,控制不住地,想要有誰能夠來觸碰他的思想和情感。
放在以前他不會有這種想法,因為“終末”在未來的每分每秒,都在和上一刻的“開拓”相遇,祂永遠能感受到對方前一秒的思想和情緒,並因此感受到自己。
昔日,兩個人類在命運的土壤中埋下“有瑕”的種子,種子長成大樹,裂生的枝丫成就了兩位一體的神,祂們行走於時間的兩面,卻都擁有彼此的全部。
但現在不是了。
因為“終末”做了一件非常非常任性的事——在祂背離“開拓”的命途,踏上截然相反的征程時,那令祂選擇前行的“愛”讓祂想要與一人一同“開拓”。
祂不會忽視或壓抑這渴望,因為祂所行之道便是如此。
所以祂在逆時而上的時候,借了“不朽”昔日分享給“開拓”的權柄,把祂想要的“旅伴”捧在手中,帶到了祂的起點。
祂無法再與“開拓”相遇在未來的每分每秒,因為祂們己經於此刻同行,個體的邊界分割了祂們的思想,祂無法感受“開拓”所感受的一切,便開始追尋與世界新的聯絡。
這些事情發生得無比自然,他知道,也沒有阻止。
只是有些事情要有人去做,有些干擾需得摒除。
比如說那些“與重要之人分離”和“見美好之物破碎”的痛苦。
過量的痛苦會導致迷失,而祂不能失去方向。
祂把它們都放進心識的角落,仔細封存,畢竟痛苦也是屬於“人”的寶藏,值得被珍藏銘記。
只是感受不到痛苦,幸福就也沒了意義,他的一切快樂都變得像是鏡中花水中月,固然美麗,卻也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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