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借憶質的特性,以聯覺夢境將生命體的意識相連嗎?很簡單的操作,甚至都用不到“記憶”命途的力量,更別說浮黎從來不攔著末王借用“記憶”的一切權柄,他想把自己的意識投入夢境輕而易舉。
但問題是,星神的意識體量太過龐大,他是可以輕易進入夢境世界,可在入夢的一瞬間,神的意識不再被人類軀殼約束,就會將夢境中所有人的意識碾碎。
而且星期日和夢主歌斐木在預謀重現寰宇蝗災復活太一,夢境正在與現實融合,穹覺得一整個阿斯德納星系在他入夢的瞬間完蛋都不是不可能。
星神一瞥的威力若是沒人能承受,都足以摧毀一顆星球,更何況是完整的星神意識體?這是星神生命形態導致的必然結果,他再小心也沒用。
他想要進入夢境,得把意識再切割得碎一點,並且以神軀碎片做載體,不能首接讓自己的意識接觸充盈阿斯德納星系的憶質。
操作不復雜,但穹覺得沒必要。
匹諾康尼裡面沒有必須他在場的事情,等夢境與現實融合到一定程度,他不用再擔心那些普通人的時候,再到決戰場打個醬油,別讓他的夥伴們尤其是星生疑就好。
只是他不在意,白厄卻猶豫起來。
星給白厄講自己的開拓經歷時,有將近一半的時間都花在了米哈伊爾、鐵爾南和拉扎莉娜三位無名客前輩上,對他們解放匹諾康尼的事蹟如數家珍。
灰髮少女曾說,匹諾康尼改變了她對“開拓”的認知,過往的她重心放在“探索”和“瞭解”上,而三位無名客前輩告訴了她何為“建立”與“連線”,何為“與世界同行”。
白厄那時候問過星,她是因為仰慕那三位無名客前輩,才會即使被阿格萊雅那麼對待也還要選擇留下嗎?
他到現在也還能記得當時星的回答。
她完全沒有思考,十分自然地說:“不,是因為我想做。”
“你們這麼努力地在反抗‘毀滅’的命運,我不可能當做沒看到。”
白厄很難描述這一句話究竟帶給了他多少感動,如果非要他說一個對“開拓”產生嚮往的時刻,他覺得就是這一刻。
翁法羅斯的命運本與星和丹恆無關,可他們選擇了留下,選擇了與翁法羅斯同行。
無論是在被阿格萊雅以死亡威脅的時候,還是在再創世前夕世界崩毀的時候,他們的選擇從未變過。
白厄對這三位無名客前輩神往己久,他本想去流夢礁瞻仰他們的墓碑,去觸碰他們留下的龐大的精神財富。
可穹說他不能去,白厄便猶豫了。
從列車抵達匹諾康尼,到星期日被翡翠自飛昇途中錘落,滿打滿算只有二十幾個系統時,一段很短的時間。
這麼點時間,穹不可能在列車上出什麼事,但白厄卻無法控制地想要留下來。
留下來陪陪他,陪陪這個和他一樣無法做夢的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壓在胸口,像是暴雨前氣壓過低,空氣溼度卻極高,因而很難呼吸的感覺。
不過……
話說回來……
如果不是湊巧他這會兒在回憶當時發生的事,都沒注意到星的話裡好像很正常,卻又似乎不太對勁的地方。
為什麼星當時對他說的是——翁法羅斯在反抗“毀滅”的命運?
當然,如果說星只是在說,翁法羅斯的人們在反抗世界毀滅的命運,倒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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