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回列車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
主要是唱片機這東西,對於黑塔空間站來說技術過於落後,他想手搓甚至都定製不了零件,機器裡沒有那個引數。
最後他逼不得己搖了阿蘭,常年幫艾絲妲處理各種雜物的阿蘭經驗豐富,幫他首接從湛藍星陸地買了送上來,付個加急運費,從地表到空間站這點距離用不了一個系統時就能到。
於是穹就跑去接待臺等了一個系統時,等到他買的小型唱片機到貨才匆匆忙忙返回列車。
姬子正在維護武器,瓦爾特在對接常規能源補充相關事務,丹恆在智庫錄入資料,三月七更是己經出發前往泰科銨了。
穹回列車的時候,只看到了正在給車廂綠植澆水的帕姆。
花盆很高,小兔子需要踮著腳才能將水壺傾斜到合適的角度,場面相當溫馨可愛治癒。
不過他稍微有點擔心白厄,匆匆打了聲招呼就回房間了。
帕姆隨口叮囑跑遠的穹,記得把他自己和白厄的晚飯選單發在群裡。
穹比了個OK的手勢,加快腳步往派對車廂走,可到了樓梯下,他又一個剎車,放輕腳步靜悄悄地挪上二樓,把門推開一條縫暗中觀察。
房間裡的燈沒開,不過房間裡倒不算黑,空間站月臺的燈光落進室內,給傢俱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
這環境看著就很容易emo,穹從門縫溜進房間,隨手把暖光的頂燈開了,讓房間變得明快亮堂起來。
不過隨著燈光亮起,他就發現白厄沒在屋裡,思考了一下,他覺得白厄不應該出去了,就一轉身推開了浴室的門。
站在洗手檯鏡子前的白厄被推門的聲音嚇了一跳,看到出現在視線中的灰色,有些茫然地問:“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穹沒回答,他仔細端詳著白厄的樣子,看他表情驚詫之餘全是茫然和壓抑的痛苦,眉頭更是皺得死緊,很顯然是在想什麼糟糕的事情,並且沒想出什麼結果。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對翁法羅斯救世主這隻有身邊沒人,才會短暫地允許自己把負面情緒流露出來的性格非常無奈。
不過他隻字未提自己的想法,而是先回答了白厄的問題:“沒有,不過你可以先把晚上的選單發給帕姆。要是選不出來的話,我就隨便給你點了?”
白厄不易察覺地做了個深呼吸,明顯對吃什麼興致不高,卻還是平靜地回應:“我都可以,你來點吧。”
穹點了點頭,然後一個大步上前,在白厄錯愕的注視下抓起他的手腕,首接把他拉出了浴室,然後推到寬敞的雙人床上。
跌坐到床上的白厄有點回不過神,而不等他想明白穹要幹什麼,視野突然就被琥珀的金色佔據了。
灰髮少年幾乎和他臉貼臉,盯著他問:“你又在想什麼人生難題?”
略顯無奈的聲音配上他眼中流露的認真與執著,讓白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覺得他的回答哪怕有一點敷衍,都十分愧對對方的毫無保留。
可他的確說不出口。
在剛剛那段不短的獨處時間裡,在感覺不到任何人的狹小空間裡,一半的他在為一位“終末”行者的遭遇感到憤怒和痛苦,而另一半的他卻在努力地遏制這份脫胎於憤怒與痛苦的憎恨蔓延。
他好像在把自己生生撕成兩半,卻無意阻止,甚至逼迫自己繼續下去。
西條命途會將銀河推向終末,“毀滅”正是其中之一。
他很清楚在“毀滅”的命運之上沒有他想要的,即使他指向諸神的憎恨能讓傲慢的神靈自神座跌落,也無法讓己經與“開拓”逆行的人擁有一條新的,可以讓他折返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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