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說的話就先拆你的獎品吧。”
“……什麼獎品?”
白厄疑惑地看著被塞到懷裡的箱子,金屬冰冷堅硬的觸感,以及沉甸甸的重量都表示,這絕對是真貨。
“阿哈讓我給你的,說你表現太好了,所以臨時增加了通關獎。”穹解釋著,語氣逐漸輕鬆起來,“不過祂一點包裝都沒有,我覺得怎麼也要給你一點開獎的儀式感才行。”
“拆開看看?”
白厄低下頭看著箱子,卻沒第一時間開啟。
他在想,穹真的和他很不一樣。
他們的經歷同樣不堪回首,可灰髮少年從不為自己那些糟透了的過去煩心,不是說他不會在回憶起那些事情的時候痛苦,而是這份珍視之物被剝奪摧毀的悲傷憤恨,永遠都要為此時此刻他所擁有的一切讓步。
白厄突然很想知道,他眼前的少年在被悲傷淹沒的時候會想些什麼。
他想去觸碰眼前這個人的思想,去觸碰一條他不曾碰過的道路,儘管這對他想要達成的結果可能沒什麼幫助,但總好過在“毀滅”的命途之上找不到出路。
只是問這種問題……同樣刺痛人心。
如果放在平時,白厄絕對不會為了自己這點困擾而去揭他人的傷疤,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多少時間花費在求索之上,更不知道他即便找到了那個或許可行的答案,又還能有多少時間去改變實現它。
他的終點太近了,近得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又明確地抗拒它的存在。
如果翁法羅斯不是他的終點……他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了。
可現在他也只能無視瀰漫在心頭的不忍與心痛,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手段,以最快的方式解決他如今的困境。
白厄沉默了太久,久到穹毫不遮掩地嘆了口氣,坐到他身邊陪他陷入本心與理性撕扯的漩渦裡。
“真的很困擾嗎?”
白厄閉了閉眼睛。
看吧,又是這樣,他身邊的少年無條件的包容了他所有傷人傷己的冷酷,讓他為自己感到難堪。
可他還是決定問了,就和過去每一個面對選擇的時刻一樣,他選擇……更可控的那個選項。
只是開口的時候,白厄沒有那麼首白,他小心翼翼地,儘可能不讓他的問題刺痛少年。
“你……在難過的時候,會想些什麼?”
在你珍視的親人朋友于“毀滅”的金焰中化為一縷青煙的時候,在你熱愛嚮往的無垠星海粉碎成一片星間塵埃的時候,你會悲傷痛苦到無法自持嗎?你會不顧一切地向罪魁禍首傾瀉你的憤怒和憎恨嗎?
在被煌煌眾神剝奪了你作為“人”的一切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白厄不敢看穹,可他強迫自己注視對方的雙眼。
他看到少年那雙金眼中屬於情感的溫度逐漸褪去,覺得自己如果受到一些譴責,他或許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裡。
可穹只是偏著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並不整齊,卻充滿生活溫度的房間。
“在想什麼啊……”他輕聲重複著白厄的話,尾音縹緲,彷彿落在了不可知的時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