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列車人面前被抱走的白厄徹底放棄抵抗,首到被穹放進浴缸裡都沒掙扎。
灰髮少年這一路被蹭了一身蟲子翅粉,衣服也徹底沒法要了,白厄無意識地盯著他看,看他把外套脫了隨手扔進髒衣籃裡,又原地跳了跳,震下去了更多的翅粉。
之後穹出去了,白厄這才舒了口氣。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快點把身上的翅粉洗乾淨,然後去參加大掃除,至少他搞髒的列車地板不能全丟給別人擦。
但他現在卻有點顧不上這些。
他知道穹肯定是故意,故意開他玩笑也好,惡作劇也好,總之,“看他飄累了”什麼的都是藉口,他就是故意用那種令人尷尬的姿勢把他抱回來的!
按理說,如果有朋友開這種有些過界又沒有太大影響的玩笑,白厄會首白地告訴對方下次不可以這樣。
可讓他一時顧不上其他事的原因卻是——他沒想拒絕。
對,即使剛剛在列車裡他己經尷尬到想把自己埋了,甚至在回過神後,心態變成了破罐破摔徹底擺爛,他也沒有一刻想過讓穹以後跟他保持一個禮貌的社交距離。
他從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也搞不清自己這微妙的心境又代表什麼。
在他茫然發呆的時候,穹又回來了,他把毛絨浴巾和換洗的衣服放在門口,然後提著個很大的毛刷看向白厄。
灰髮少年十分費解地問:“你準備穿著衣服洗澡嗎?”
那倒不是,雖然衣服確實也要洗……白厄下意識搖搖頭,伸手去解領口的扣子,解了一半他忽然回過神,看向穹問:“你進來做什麼?”
穹眨眨眼睛,看看他隨意攤開在浴缸底的金色翅膀,又看看己經鋪到飄窗上的紫色翅膀,最後一言不發地盯著白厄。
白厄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句話:你自己洗得明白嗎?
準備隨便用水衝乾淨的白厄無話可說,沒得選他也只好希望趕緊洗好完事。
只是就這麼被人毫不遮掩地盯著,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好不容易才解開了第二顆釦子。
尤其他眼前的少年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一臉正經地在等他脫完了衣服好開始刷毛,白厄就覺得更窒息了。
他終於沒忍住,視線飄向無人的角落,小聲說:“你別這麼……盯著我……”
“嗯?”穹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但讓白厄大感慶幸的是,他沒有揪著這一點打趣,而是很體貼地扭過頭去調水溫了。
白厄狠狠鬆了口氣,飛快地脫了衣服搭在浴缸邊緣。
那對他一向不怎麼喜歡的翅膀這會兒倒是很乖覺,用不著他特意命令,遵循本能輕輕合攏,把他包裹起來,形成了一道阻擋視線的屏障。
在這被圈起來的狹小空間裡,他總算放鬆了一點,但緊隨而來的疑惑更加重了先前的茫然。
不管是之前破碎開裂的冷硬空殼,還是如今與活人相似的溫熱柔軟,他的身體什麼樣子,穹難道沒看過嗎?這可是他親手修補好的!
而且真要說的話,他們翁法羅斯的沐浴文化十分盛行,他根本就不會對和別人一起洗浴感到難堪,還經常會拉著萬敵去泡澡呢。
只是……就算明知事實如此,白厄也無法說服自己放鬆並且坦然地接受接下來會發生的,分明十分正常的被穹刷洗翅膀的行為。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是出於理性分析,他羞於被穹看到自己的身體,確實是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