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施完最後一針的時候,九尾狐恰好推門進來。
賀景妄緊閉著眼,整個人還在昏迷,面色慘白如紙,唇色淺淡得近乎透明。
衣角拂過地面,九尾狐掃了一眼賀景妄,走到溫泠身邊,“他怎麼樣?”
溫泠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情況很糟,戴著鎖妖環,他身體本就不好,如今失了太多心頭血,更是傷了根基。”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這種情況本也可以慢慢調養,可他的脈象卻很奇怪,透著股衰敗的氣息,依我看,他最多也只能再活三年。”
“這樣麼…”九尾狐緩緩皺起眉,眉宇間閃過一抹憐憫,“那恐怕虞小姐知道這件事情怕是得…”
她並未說完,只忽然道,“對了,那虞家小姐的身上有神咒。”
溫泠一愣,蹙緊眉,“神咒?”她道,“哪個神敢對凡人下這種惡咒?”
“昭明。”九尾狐冷笑一聲,“這虞小姐身份肯定不一般。或許…是誰來歷劫的也不一定,居然能讓昭明不惜違背天規也要下咒。”
她的眼眸沉沉,“看來我們真是不問世事太久了,三界肯定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需要去了解一下了。”
“如果能有機會將昭明拉下神壇…”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厭惡,“妖族也不用一首藏著掖著了。”
溫泠道,“但虞小姐身上的惡咒……她能捱過去嗎?”
九尾狐道,“她身上有那塊靈玉,保住命應該是沒問題的,至於破咒…”
她的目光輕輕地落在了賀景妄身上。
“昭明用神咒來影響她的意志和情感,按理來說,凡人難以與神力抗衡,可虞小姐身上的咒卻看起來快破了。”
“我想,虞小姐對這狼妖的感情,恐怕不淺。”
……
賀景妄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他一首在做噩夢。
在反覆的夢魘中,他無數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將鋒利的刀刃刺入虞豔的心臟,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身。
等到他掙扎著昏昏沉沉地從疼痛中醒來,發覺自己依舊躺在側房內。
就跟昏迷前一樣——只不過身上的鐐銬被解下了。
他微微動了動,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氣,虛弱無力,渾身都泛著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
那是他以往最厭惡的感覺,但此刻,他卻並不排斥,反而有股微妙的慶幸。
弱就弱吧,至少這樣子,他就不會傷害虞豔了。
心口的疼痛依舊不減,但他能感受到,心口因挖心頭血反覆割傷的傷口似乎己經被妥善處理過了。
是誰給他處理傷口的?
虞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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