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豔喂得很慢,明顯是在照顧他,他也稍稍放鬆些,順從地慢慢吞嚥著。
一吃東西,胃裡的不適感就隱隱約約有發作之勢…賀景妄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腹部。
但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情況,這具身體早己破敗不堪,再敢肆意妄為,肯定撐不了多久。
他不怕死,可溫泠那日的話卻如烙印般讓他印象深刻,他不敢賭。
一碗白粥緩緩見底,全程虞豔都一言未發。
待他嚥下最後一口粥,她轉身又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難道是上次拒絕她,她生氣了?
兩人的氣氛有些沉悶,賀景妄勉強提起精神揣測,又抬眼看了下虞豔,掃過她略有些沉鬱眉眼。
隨後,他抬手接過藥,仰頭便將整碗苦澀藥汁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次也沒有蜜餞,虞豔只是接過空碗放好,又到他身邊坐下。
粥和湯藥落腹,沒多久胃就泛起隱隱一些悶痛,脹得有些難受,賀景妄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不願意在虞豔面前表現出任何的病痛和不適,微微偏過頭,聲音有些低啞,開始趕人,“我想休息,你先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完這句話後,他感覺虞豔周身的溫度都冷了幾分。
虞豔沒有回應,也沒有走,就在旁邊安靜地站著。
賀景妄忍著腹間翻湧的悶脹,試圖掩飾自己的不適,但不過片刻,他的脊背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
就在他強撐得愈發艱難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肩頭。
力道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緩緩將他輕輕帶了過去。
賀景妄一愣,隨後,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有溫熱的手掌隔著單薄的衣料撫上了他隱痛不止的胃脘之上。
賀景妄下意識渾身緊繃起來,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想起在懷愫那裡時的一些不好的經歷。
他微微皺起眉,想要躲開,虞豔卻攬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隨後力道很輕,一下一下,溫柔地打圈揉按。
但賀景妄還是很不適應,僵著身體,一隻手還有些攥著被褥,喉間溢位低啞抗拒的悶哼,“別……”
可虞豔不說話,他又不敢真的掙扎,只好忍著那股奇怪的感覺,任由她動作。
屋內瞬間只能聽見他隱忍顫抖的呼吸聲。
但虞豔的手法似乎真的有所作用,揉了一會兒後,腹間那股難忍的悶脹慢慢褪去,甚至察覺到了一絲舒適。
而他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原先的戒備都在她的安撫中土崩瓦解。
他下意識地朝她貼了貼,整個人靠在她懷裡。
不適感淡去後,倦意便席捲而來,很快,他便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最終在虞豔的懷中沉沉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