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越遠越好。
絕對不能拖她後腿。
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趕路,期間馬也換了兩三次,到第三日傍晚時,確信即便虞豔想追也再追不上他了,才稍稍放慢了步子。
雪又開始下了。
他的眼睛不知為何干澀發疼,身體各處也開始叫囂著不適和疲憊。
他有些撐不住了。
頭暈目眩好一陣,賀景妄伏在馬背上閉了好一會兒眼才緩過來。天色沉下來,他終於在路邊尋了個山洞落腳。
他將馬拴在洞口,自己撿了些枯枝生了堆火。
火光跳起來,將石壁映得暖黃,也照出他臉上不正常的蒼白。
他快沒什麼力氣了,勉力解了包袱,用凍得通紅髮抖的手從包裹裡拿出一塊幹餅,嚼了兩下嚥下去,胃裡一沉,悶悶地脹起來。
但他沒在意,餅實在太噎,加上喉嚨乾渴難耐,便捧了把雪水喝了兩口。
涼意順著喉嚨一路淌進胃裡,他只覺得胃便猛地一抽,劇痛炸開,他頓時弓下腰按住上腹,額角頓時冷汗淋漓,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這幾日為了趕路,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只偶爾記起來才吃一點。
前陣子在虞府裡被溫養的胃哪經得住這般折騰,按捺了一路,這會子被冰水激得徹底翻攪起來。
他坐不住,捂著胃蜷縮了好一陣,大雪天渾身都快被冷汗浸溼了,等那陣絞痛緩過去才慢慢首起身,臉色白得不像話。
手中還剩半塊餅,他也不為難自己,收進包袱裡。
在虞府內吃飯還會逼著自己吃,如今還是讓自己少受點罪吧,他按著上腹,蜷在火堆旁閉了眼。
火光跳動著,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亮他便醒了,胃依舊還在悶悶地發痛,渾身沉重得厲害,他遲緩地意識到自己在發燒。
心中還念著趕路,他並未休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解開馬韁翻身上去,膝蓋軟了一瞬,幸好攥住了韁繩才沒摔下來。
黑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馱著他走出山洞。
今日雪很大,紛紛揚揚,天色濛濛灰。
眼睛莫名疼得厲害,他眯著眼,驅著馬慢慢走,天依舊冷得厲害,他仰起頭,碎雪落在面頰上。
今日是虞豔的生辰了。
他忽然想,此時此刻,虞府裡該是何等光景。
咒術己解,虞豔終於可以安心地過生辰,不必再因那道活不過二十的詛咒而困擾不安,將自己封鎖起來。
今日虞府怕是熱鬧得很,虞豔會穿漂亮的新衣服,被人群簇擁著。
未來她還會遇見更好的人,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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