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老了這麼多？頭髮都白了——雖然染黑了但髮根還是白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她湊近了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了，“而且你身上有股藥味，很重。你又吃錯什麼藥了？”
“帝魂液。混沌藥帝留下的遠古帝魂本源。一口氣吞了五滴，差點撐爆魂海。”蕭辰如實回答。在太虛古龍族面前說謊毫無意義——紫妍的龍族血脈讓她擁有遠超同階修士的靈魂感知力，更不用說她父親太虛古龍皇那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的首覺。
紫妍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無語，又從無語變成了佩服，最終“嘖”了一聲：“一口氣吞五滴帝魂液還能活著站在這裡，你果然是我認識的人裡最不怕死的那個。說吧，這次找我爹什麼事？”
“兩件事。第一，我在天域拿到了骨靈冷火的火種，己經還給藥老。韓楓還活著，在天域北荒休養，這件事說來話長，藥老會跟你們細說。”蕭辰將龍鱗信物收起，表情正色，“第二，蕭炎的混沌火種感應到魔獸山脈深處有一座遠古火山遺蹟，裡面封印著一種遠古異火。我體內的混沌始火種子也感應到了同樣的共鳴——那火焰極有可能與混沌始火同源。我想請你和你父親幫我定位遺蹟的入口，條件可以談。”
紫妍眯起眼睛看了他片刻，然後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邊走邊說：“跟我來。我爹前幾天正好出關了，這幾天閒得很。不過你說的那座火山遺蹟——他好像知道些東西。”
蕭辰跟上她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原始森林。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龍威越濃，周圍的樹木也越發古老粗壯。林間偶爾能看到幾頭體型龐大的龍族魔獸在遠處悠閒地漫步，其中一頭七階初期的鐵翼巨龍趴在林間空地上曬太陽，翅膀展開足有數十丈寬，看到紫妍經過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後繼續打盹。
太虛古龍皇的居所，建在一座活火山的山腰平臺上。
那座火山是魔獸山脈核心區域最高大的山峰之一，火山口常年冒著淡紅色的煙霧，山腰處卻綠樹成蔭、溪澗縱橫，景緻與山巔的熾熱形成鮮明對比。平臺被古龍皇用龍族陣法開鑿成一片開闊的庭園，園中種著幾棵活了上萬年的古松，松下是一張由整塊黑曜石雕成的巨大石桌和幾把石椅。
太虛古龍皇就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手裡端著一隻用火山晶石雕成的茶杯，正悠閒地品著茶。這位活了數萬年的魔獸山脈至高存在外表看起來不過西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面容剛毅但目光溫和，一頭暗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他穿著寬大的深藍色長袍，袍袖上繡著太虛古龍族的族紋——一條盤旋的金龍。看到紫妍帶著蕭辰走來，他把茶杯擱下，嘴角微微揚起：“混沌藥帝的傳人來了。你身上多了股始火的味道——比上次在界外邪神之戰時濃烈了不少。”
“前輩慧眼。”蕭辰走到石桌前，規矩地行了一禮，然後將混沌之火從掌心亮起，混沌色火焰中那顆極小的始火種子正在緩慢旋轉，“混沌藥帝在火域留下了焚天藥府，我在裡面找到了混沌始火的最後一點餘燼。餘燼融入了我原有的混沌之火，凝聚成了這顆始火種子。”
太虛古龍皇點了點頭：“坐下說。”
蕭辰和紫妍在石椅上坐下。紫妍從石桌下的冰盒裡摸出一串冰鎮葡萄，自己摘了一顆丟進嘴裡，然後把剩下的推到蕭辰面前。蕭辰沒有客氣，摘了一顆放進嘴裡。葡萄冰涼清甜，帶著一絲極淡的龍族靈氣——那是太虛古龍族用龍息澆灌出來的靈果，外界一顆難求。
“前輩，”蕭辰將始火種子收回體內，正色道，“始火種子在閉關期間感應到了魔獸山脈深處有一股遠古火源的共鳴。蕭炎的混沌火種也感應到了同樣的共鳴，他認為那是一座藏在火山口的遠古遺蹟，裡面封印著一種不在異火榜上的上古異火。我來找您，是想請您幫我確認遺蹟的位置和危險性。”
太虛古龍皇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緩緩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冒著淡紅色煙霧的火山口上，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道：“你知道魔獸山脈核心區域裡那些活火山群，是誰留下的嗎？”
蕭辰搖頭。
“陀舍古帝。”太虛古龍皇放下茶杯，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數萬年積澱下來的分量，“萬年前陀舍古帝在天域邊緣遭到天道劫罰隕落之前，曾經在鬥氣大陸停留過一段時間。他在魔獸山脈深處選擇了一片火山群作為臨時的閉關地，在裡面留下了一道洞府——不是他在中州極西荒漠那座所有人都知道的洞府，而是一座更隱秘、更古老的私人熔爐。他本打算在那座熔爐裡煉製帝丹，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帝丹的失敗導致那座火山內部被一種從未在天域記載過的殘餘能量徹底汙染，熔爐核心的火焰——他用來煉製帝丹的本命火源——失去了鬥帝心火的加持，被硬生生封印在火山最深處。”
“那本命火源，就是我和蕭炎感應到的遠古異火？”蕭辰問。
“是，但並非全貌。”太虛古龍皇轉過身看著他，豎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陀舍古帝的本命火源，是他將數種異火本源融合後形成的‘古帝心火’，品級接近真正的帝火。帝丹煉製失敗後天劫反噬，古帝心火被封印在火山核心，經歷了萬年沉寂，其中的帝級意志早己消散殆盡，但火之本源保留了下來。更重要的不是那朵火，而是封印它的那件東西。”
“什麼東西？”
“陀舍古帝用來封印心火的容器，同時也是他煉製帝丹的真正核心——‘帝臨鼎’。一尊用混沌虛空中最古老的原初混沌石鑄造的帝級丹鼎，傳說能承受住完整帝丹成型瞬間釋放的能量衝擊。帝丹煉製失敗時，帝臨鼎被古帝心火最後的反噬力量一併封印在了火山核心。你要突破帝級煉藥術，除了需要混沌始火之外，還需要一尊能承受住帝丹能量的爐鼎。鬥氣大陸上己知的帝級藥鼎只有三尊，一尊在丹塔祖師手中早己遺失，一尊在天域金家寶庫深處作為鎮族之物從不示人，最後一尊就是帝臨鼎——三尊之中品級最高、卻也己經失落了萬年。”
蕭辰聽完沉默了好幾息。古帝心火，帝臨鼎，陀舍古帝在萬年前留下的失敗帝丹和封印——這些資訊遠遠超出了他對那座遠古遺蹟的預期。他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座藏著上古異火的普通遺蹟，但現在看來，那座火山中的秘密遠比想象中重要。帝臨鼎是混沌藥帝遺願的核心——混沌藥帝在焚天藥府基座上刻下“未煉成帝丹”五個字時，最大的遺憾不是沒突破主宰，而是沒能完成帝丹的煉製。蕭辰在繼承混沌藥帝傳承時便承諾過，一定會替混沌藥帝完成這兩個願望。現在帝臨鼎就封印在魔獸山脈深處，陀舍古帝的本命火源也在那裡——這意味著突破帝級煉藥術所需的關鍵條件，可能會在那座火山中一次性湊齊。
“前輩，那座遺蹟的危險程度，您能否判斷？”蕭辰壓下心中的震動，回到當下最緊迫的問題。
“火山核心區域被封印了上萬年，裡面的天地能量完全紊亂。古帝心火雖然失去了帝級意志，但殘餘的本源威力至少相當於天階火系禁術；封印陣本身是陀舍古帝親手佈置的，破解需要至少帝級靈魂力的精準度——這一點你現在的半步帝魂勉強夠用，但會很吃力。”太虛古龍皇頓了頓，豎瞳忽然眯了一下，“另外還有一個最大的變數。陀舍古帝在封印心火時，為了確保帝臨鼎不被後人輕易取走，在封印陣中留下了一道帝魂烙印。這道烙印是陀舍古帝本人留下的最後一道殘念，它沒有自主意志，但會自動攻擊一切試圖破解封印陣的靈魂。要壓制帝魂烙印，需要至少帝境初期的靈魂修為。”
帝境初期。
蕭辰現在的靈魂境界是半步帝魂，距離真正的帝境初期只差最後半步。這半步在正常修煉中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來跨越，但他手上有養魂草、定魂液、以及混沌樹苗持續反哺的本源能量。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在封印陣中借力突破，在破解封印的同時將靈魂境界推入帝境——這個方案雖然風險極高，但絕非不可能。
“我有養魂草和定魂液儲備，魂海的底子剛剛修復好，能承受住一次極限衝擊。”蕭辰說，“如果在破解封印陣的過程中同時衝擊帝境靈魂，成功率有多大？”
太虛古龍皇看了他一會兒，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欣賞：“你小子的膽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大。帝魂烙印是陀舍古帝留下的最後一道殘念，雖然只是殘念，但帝級畢竟是帝級。用半步帝魂去硬扛帝魂烙印，同時還要衝擊帝境——這相當於在刀尖上跳舞。不過，你身上有混沌始火種子，始火是所有異火的源頭，也是古帝心火的剋星。如果你能在破解封印前先用始火種子削弱帝魂烙印的火焰屬性，再用養魂草臨時提升靈魂強度，成功率可以提到五成左右。”
“五成夠了。”蕭辰點頭，“另外，蕭炎和紫妍也要參與這次行動。蕭炎的混沌火種與始火種子雙重共鳴可以精確定位遺蹟入口；紫妍的太虛古龍血脈能削弱封印陣外圍的龍族相關禁制——如果陀舍古帝在佈陣時用了龍族符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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