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破蒼穹》第549章 金石城下(2)

作者:冷心需暖笑·2天前

“它在引路。”蕭辰睜開眼,對沈靈說,“副刃的封印不是金鴻佈下的。那封印深處,有金斷自己的劍域。是金斷當年主動放在這裡的。他和金鴻不是一條心。”

沈靈在布面簿子上畫了一把極小的劍,又畫了一道彎曲的排水道,在兩者之間點了一個點。那是明夜他們要進去的地方。

她合上簿子,在蕭辰掌心輕輕敲了三下。不是“我回來了”,是“我在”。

蕭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在胡楊樹影裡極輕地“嗯”了一聲。

北荒,舊宅。

夕日林天回到北荒分舵舊宅時,天剛擦黑。他站在北坡第七棵胡楊樹根下,用銅鑰匙撬開一塊風化的土磚。鑰匙插進去,轉了三圈,鎖孔裡發出極澀的聲響。土磚下是一個油布包,包著半塊幹餅、一枚銅錢,和半張羊皮紙。

羊皮紙很舊,邊緣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上面用極淡的墨畫著一座橋,橋下是一條河,河邊有一棵極高大的樹,樹上開著五色花。樹下有個人彎著腰,面前架著一口鍋。鍋下沒畫火,只在旁邊畫了一滴很小的蜜。

夕日林天把羊皮紙湊近鼻端。他失去味覺、嗅覺,但木族祭子的感知還在。紙上的墨有一種極細微的草木灰氣。那墨,是用五色花的葉汁調的。他閉了閉眼,感知順著紙紋一點點滲進去。

然後他看見了一幅極短暫的畫面。

一個穿灰裙的女人坐在北荒的風裡,把紙按在膝蓋上畫。她畫得很慢,像要把一個故事畫進紙裡。畫到那棵樹時,她抬頭看了一眼遠方。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很小的孩子。孩子的袖口短了,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那是他自己。

夕日林天把羊皮紙摺好,放進懷裡。

他沒有馬上離開。他走到老宅後面,在那排胡楊樹前站定。母親墳頭的草已經長得很高,有的已經結籽。他蹲下來,把亂草一點點拔了,又把半塊幹餅擺在墳前。月光下,那排胡楊的葉子靜靜地泛著極淡的銀邊。

“娘。我鬥聖了。”他說。

沒人應他。風從北邊吹過來,把胡楊葉吹得颯颯響。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回身對著墳頭低低說了一句:“我看見圖了。那座橋,我會找到。那棵五色花的樹……我也找。”

然後他沿著來路,朝與蕭辰約定的方向奔去。

金石城東面,舊陶坊。

蘇阿姑在一個半塌的窯洞裡等他們。窯洞裡堆著許多碎陶片,牆上掛著一盞極小的油燈。燈是暗的,只在她掀開牆角一塊青磚時,才從磚下透出極淡的熒光。她取出三套金石城外圍守衛的灰布衣,又取出兩塊銅製令牌,令牌上刻著極淺的“東”字。

“東門偏巷今日有喪,守備會空片刻。”她把衣裳分發下去,“進城以後,不要走主街。跟著陶坊後牆的下水溝走,到內城東牆下。排水道入口藏在第七根牆垛的苔蘚下面。苔蘚是死的,硬殼在,用這個刮開。”

她遞過一枚極薄的骨片。

“記住,到了鐵壁前,別碰任何其他陣紋。那副刃只認金系本源。如果沒有把握,就在那裡等我。我會在外面接應。”

蕭辰接過骨片,點了點頭。

三人換上灰布衣,沈靈將長髮盤起,用木簪別緊。紫妍把她那頭顯眼的紫發全塞進一頂破皮帽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夜色濃得化不開。舊陶坊外的長街上有更夫敲著梆子經過。更聲才落,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是喪隊抬棺出城,白紙錢在風裡揚了半條街。

“就是現在。”蘇阿姑低聲說。

四人貼著牆根向城門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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