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柔情:三分天下》第44章 暖閣春語(1)

作者:搖擺諾諾·1個月前

臘月的北風在琉璃瓦上呼嘯,暖閣內的鎏金獸爐卻燒得正旺,龍腦香混著蜜餞的甜香縈繞樑間。謝婉寧踩著金線繡鞋跨進門檻,斗篷邊緣的白狐毛簌簌抖落細雪,人未至聲先到:“沈夢雨!你這王府的門檻都快把我的鞋跟絆折了!”

沈夢雨放下手中的《飲膳正要》,見好友鬢邊的絨花歪向一側,耳垂凍得通紅,忙拉她在湘妃竹榻上坐下,將手爐塞進她懷裡:“瞧瞧,成個紅鼻子小狐狸了。”話音未落,謝婉寧己從織錦袖袋裡掏出油紙包,桂花糖糕的甜香瞬間漫開:“沈明遠那呆子,非要我捎這個,還說你肯定饞得半夜啃書!”

“又編排我大哥?”沈夢雨作勢要擰她胳膊,卻被謝婉寧靈巧躲過。兩人笑鬧間,謝婉寧突然斂了笑意,指尖摩挲著榻邊的纏枝蓮紋:“說正經的,你和王爺成婚也有日子了。”她壓低聲音,杏眼亮晶晶的,“我昨兒去白雲觀求籤,老道士說我命裡有‘麟兒伴春至’的吉兆——這吉兆,說不定能分你一半呢?”

沈夢雨的耳尖微微發燙,望著銅火盆裡躍動的火苗:“王府諸事繁雜,我......”話未說完,謝婉寧己攥住她的手腕,腕間的銀鈴鐺啷作響:“姐姐還不明白?沒個嫡子鎮著,日後難免紛爭……”她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沈夢雨耳畔,“聽我的,今晚備上王爺最愛的桂花酒......”

“謝!婉!寧!”沈夢雨抓起軟墊砸過去,卻被對方眼疾手快接住。謝婉寧笑得花枝亂顫,鬢邊的絨花幾乎要抖落。

更漏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沈夢雨跪坐在銅鏡前,指尖反覆纏繞著珍珠抹胸的銀線繫帶。藕荷色襦裙鋪展在紅木榻上,金線繡就的並蒂蓮在燭火下流轉著細碎的光,宛如活物般攀附在瑩白的綢緞上。她咬開蜜餞紙包,將最後一粒裹著糖霜的桂花蜜餞含進嘴裡,甜香混著忐忑在齒間蔓延。

屏風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靴底碾過青磚的細微聲響讓她心頭一顫。沈夢雨故意將繡鞋踢落在地,露出裹著軟緞的足尖,蓮步輕移間,鬢邊茉莉顫巍巍地搖晃。“殿下......”她垂眸時眼睫投下蝶翼般的陰影,聲音比平日低了半分,“這偌大的王府,該添些歡鬧的聲響了。”

空氣中浮動著桂花酒的醇香,她踏著滿地跳躍的燭影靠近,衣袂掃過案几,碰得銅香爐裡的香灰簌簌落下。“就像這寒夜的爐火,”她仰頭望著蕭景琰,眼尾泛起動人的緋紅,“總要有新柴,才能長長久久地暖著......”

蕭景琰解外袍的動作陡然凝滯,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和微腫的唇瓣上。錦袍滑落一半,他突然低笑出聲,伸手將人拽進懷中。沈夢雨撞進帶著龍涎香的暖意裡,微涼的指尖被他緊緊包裹:“我的王妃何時學會這些......”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發燙的臉頰,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比你藏在袖袋裡的蜜餞,還要甜上三分。”

帳幔如流雲般緩緩垂下,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窗外,北風裹挾著細雪撲打雕花窗欞,卻融不化屋內西溢的旖旎。

臘月廿三,江都王府朱漆迴廊裹著金箔的燈籠次第點亮。沈夢雨立在雕花槅窗前,鎏金護甲劃過燙金禮單,忽有紅綢被北風捲著掠過赤金點翠步搖,將廊下走馬燈上的《百子嬉春圖》映得忽明忽暗。這是她嫁入王府後首次獨攬新春宴事,掌心沁出的薄汗在請柬邊緣洇出月牙形水痕。

“王妃,綢緞莊陳掌櫃求見。”青衫侍女話音未落,便見鬢髮染霜的老者抱著檀木匣疾步而來。匣蓋掀開時,銀票堆疊的烏光映亮沈夢雨眼角的珍珠墜子:“託王妃的福!今歲江南布商惡意壓價,多虧您半月前囤下的蘇繡,這盈利竟比往年翻了兩番!”她指尖劃過銀票光滑的紋路,鳳仙花染就的丹蔻與銀錢相撞,發出細碎的脆響。

玄色箭袖帶起的松香混著冷雪氣息襲來時,沈夢雨己將匣子推到廊下檀木案上。蕭景琰伸手替她攏緊織金斗篷,溫熱指腹擦過耳垂的瞬間,她瞥見他腰間新換的羊脂玉佩——雕著並蒂蓮的玉墜正垂在自己手背上。“聽說你要給綢緞莊夥計發三倍賞錢?”他的聲音裹著笑意,卻讓廊下的銅雀風鈴無端震顫。

沈夢雨指尖輕叩檀木匣,丹蔻在鎏金紋路間劃出豔紅弧線:“過去數月綢緞莊日進斗金,夥計們腳不沾地操持生意,三倍賞錢不過是聊表心意。”她忽然將匣子推向蕭景琰,眼波流轉間,珍珠耳墜晃出細碎流光,“我還打算撥些銀兩用在民生上。知曉王爺軍餉吃緊,今年新春宴的花銷便由我一力承擔。定要將那西域琉璃盞、姑蘇巧匠的冰燈都搬進王府,叫滿城貴眷都知道江都王的排場!”

蕭景琰屈指彈了彈銀票,清脆聲響驚飛簷下寒雀。他忽然握住沈夢雨戴著護甲的手,羊脂玉佩貼著她腕間硃砂痣,笑著說道:“本王這是娶了只金鳳凰,既能守好王府的錢袋子,又能撐起闔城體面。”廊外雪粒撲簌簌落進燈籠,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燙金禮單上,化作搖曳的富貴牡丹。

他目光溫柔地摩挲著她手背上精緻的護甲,語氣裡滿是欣慰:“還記得初入王府時,你連賬本都看得頭暈,如今卻能在商海翻雲覆雨。”指尖輕輕劃過她鬢邊的點翠,似是回憶起過往,“當初擔心你撐不起內宅,現在想來,倒是本王小瞧你了。”寒風捲起簷角的紅綢,蕭景琰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短短時日,你不僅能操持王府大小事務,還能幫襯著處理民生,這份成長,著實讓本王驚喜!”

沈夢雨倚入他臂彎,鎏金護甲輕叩檀木案,發出清越聲響。廊下僕役扛著雕花屏風匆匆而過,燭火在她眼角珍珠墜子上流轉,映得鳳目波光瀲灩:“王爺總說我蛻變驚人,卻不知商賈之道如行軍佈陣,不過是將兵法謀略化用在賬目往來間。”她指尖捏起玫瑰酥,丹蔻與緋色糕點相映成趣,輕輕喂入蕭景琰口中,“您在朝堂披荊斬棘,我便守好王府這座城池——軍帳需糧草,內宅也得有活水。”

蕭景琰咬下酥皮時,玫瑰餡的甜香混著她鬢邊龍涎香漫開。他忽而扣住她戴著鎏金護甲的手腕,羊脂玉佩正壓著腕間硃砂痣:“本王倒覺得,你這翻雲覆雨的手段,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要凌厲三分。”話音未落,遠處譙樓傳來沉沉銅鐘報時,更夫梆子聲穿透雪幕,驚起簷下棲鴉,撲稜稜振翅聲驚碎滿地月光。

沈夢雨望著僕役們踩著積雪往回廊懸掛琉璃燈,忽然輕笑出聲。她指尖劃過蕭景琰腰間並蒂蓮玉佩,丹蔻在白玉上留下豔紅痕跡:“城西布莊前日得了顆罕見的夜明珠,渾圓如鴿卵,暗處自放幽藍光芒。”她湊近時,步搖上的赤金點翠掃過他下頜,“明日叫人嵌在宮燈琉璃面裡,待宴會上燭火盡熄——”眼波流轉間,雪光映得她眸中碎芒閃爍,“滿城貴眷定會說,江都王府的夜,比天上星河還要璀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