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主，剛才那聲，算不算你墓裡鬧鬼。”
潘小北的聲音從岔道里傳回來，尾音擦著石壁彈了兩下，裡面壓著一點沒收住的笑。
姜遲沒接話。
他把膝蓋收緊，羽絨服下襬兜住整條腿，雙手縮回袖管深處，肩背仍舊繃著，像是在等下一次震動再落下來。
肚子很快又響了一聲。
這次輕了些，可墓道太空，石壁又硬，還是把那點動靜放大成一記悶聲。
岔道口那邊停了腳步。
“我就問一句。”潘小北隔著黑暗衝他喊，“你上次把東西嚥進肚子裡，是哪朝的賬。”
“……三千年前。”
潘小北在岔道口停了兩拍，憋住的笑從嗓子眼裡漏出來一點，又被他硬壓回去。
“那不是餓，是拖欠了三千年的飯錢。”
他說著從岔道口探出半邊身子，手裡攥著兩塊壓縮餅乾，一小罐固體酒精，還有一個被壓扁的鋁飯盒。
“銅絲還沒修完？”姜遲抬眼看他。
“修了一根半。”潘小北晃了晃凍得發僵的手，“手不太聽使喚，回來喘口氣，順便把能救命的東西帶上。”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先拿腳尖把鋁飯盒踢正，才蹲下去看姜遲。
“我問你個正經事。”潘小北盯著他領口那點呼吸，“你這副殼子，到底還吃不吃活人的東西。”
姜遲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餅乾上，沒立刻答。
潘小北抬起手，掌心朝外。
“我不是咒你。”他把話說得很快，“我是問，吃不吃得進。你要是不靠這個活，我就把東西留著，省得浪費。你要是靠這個撐，那現在少省一口，後面可能少賠一條命。”
“我的死活，輪得到你盤賬。”
“輪得到。”潘小北把鋁飯盒在掌心拍了拍，“你倒在這兒，誰給我開燈，誰告訴我哪塊磚能踩，哪根銅絲不能碰。我摸黑走錯一步，你還得花陪葬品收屍，怎麼算都虧。”
姜遲沒吭聲，視線卻一首沒從那兩塊壓縮餅乾上挪開。
潘小北把這一點看得清楚。
“行。”他朝姜遲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放不下墓主的架子，就眨一下眼，我當沒看見。”
姜遲還是沒說話。
肚子第三次響了。
潘小北看著他，姜遲看著牆，誰都沒先退。
“行，牆替你認了。”潘小北扯了扯嘴角，伸手從揹包裡翻出一包面，“本來留著最後逃命用，今天先給你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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