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陣眼，看見我了。”
這句話落下去，姜遲自己先把牙關咬緊了。
銅線網路還在回報那個人的行蹤，頻率己經從先前的探查轉成了警告，西邊有活物在靠近，步子穩，落點輕，正沿著主道往這邊來。
西邊就是他和潘小北縮著的側殿。
姜遲沒有立刻起身去補鎖，也沒有再去碰牆上那些己經快斷乾淨的銅線。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靈性空得厲害，強行調動主墓機關，只會讓封印先傷到自己。主殿那邊的幾道大門早被裴恕的人碰得亂七八糟，眼下這間側殿又只是當年臨時堆放陪葬器物的地方，原本就沒打算上多重的鎖，真要關死，反倒容易把裡面還沒清完的迴路一併逼壞。
“姜哥。”
潘小北的聲音從旁邊擠過來，嗓子發緊，連尾音都發飄。
“我這條腿現在只夠拖後腿，您要是真有祖傳活路，能不能先給債工開個小門？”
姜遲沒接這句。
他視線掃過石室西壁，石臺上散著幾塊碎陶片，灰裡壓著半截玉圭，邊角磨得發鈍，明顯是陪葬裡的次品，三千年前大概連進主冊的資格都沒有。可這時候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蹲下去把那截玉圭從灰裡摳出來，入手沉，邊緣硌掌，至少砸在人身上能讓對方先停一停。
“您這是要請祖宗，還是要送他見祖宗？”潘小北盯著他手裡的東西，喉結滾了兩下。
“防身。”
“那可是玉吧？”
“玉也分用法。”
“墓主人拿自家陪葬玉當板磚，這賬本上能報損嗎？”
姜遲把玉圭攥緊，退到石室最裡面的牆角，後背貼上石壁，臉上那點血色被銅燈一照，顯得更薄了些。羽絨服的帽子滑下來，壓住半邊視線，他騰不出手去推，只能側著臉，從帽沿底下盯著門口。
紋路又跳了一下。
近了。
那個人己經從東翼折回主道，再順著主道往西走，腳步還是一樣，輕，穩，幾乎不多帶半分震動，像每一步都提前量過磚縫的位置，沒碰半點機關。
潘小北也聽見了。
這次不是靠銅線，是實打實的腳步聲，從石室外的甬道里傳進來，落得很乾淨，連回音都短。
“他來了。”潘小北整個人往姜遲身後縮，後背都快蹭進石縫裡了，“姜哥，我這條命不值錢，您要是跟他開價，千萬別把我寫進添頭。”
“閉嘴。”
腳步聲停了。
就停在門口。
石門沒關，三千年前這地方本來就是個臨時庫房，門敞著，沒上封鎖，後來封墓時也沒誰專門回頭給它補一把鎖。姜遲盯著那道門，心裡第一次生出一點遲來的煩躁。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圖省事。
門口的光線被擋住一半，一道影子壓進來，肩背修長，輪廓極首，背後那截高出來的弧度，正是刀鞘壓出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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