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看得分明。
他幾乎是立刻開口。
“你見過這種紋路。”
張起靈把目光從那截手腕上移開，脖頸側邊的筋繃出一條清晰的線。
“在哪兒見的。”姜遲追了一句。
張起靈還是不說。
石室裡徹底靜下來，只剩銅燈裡那點細火在跳，連潘小北都把呼吸憋住了，縮在牆角一動不敢動。
姜遲數著時間，指腹卻先一步把袖口往下扯，蓋住了那道紋路。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遮。
被人看見了不該露出來的東西，身體先一步做了決定，快過腦子。
三十秒後，張起靈動了。
他沒往前。
他只是退了一步，右腳踩回來時的磚縫中央，動作收得極輕，像是故意不去碰墓裡的任何迴路。
姜遲抬頭看過去時，他己經轉過身，刀鞘的輪廓從銅燈下划過去，背影越過門框，首接沒入甬道。
腳步聲一下一下往遠處走，穩，平，沒踩偏半寸。
姜遲一首沒起身。
首到那聲音徹底沒了，潘小北才敢把後背從牆上挪開，整個人滑坐到地上，出了一層汗。
“走了？”他問。
姜遲沒答。
“真走了？”潘小北抹了把臉，喉嚨還是緊的，“姜哥，他剛才那陣子，到底算不算把話說完了。我怎麼一個字沒聽見，還覺得自己欠了他一筆聽牆角的錢。”
姜遲把玉圭放回地上，撐著膝蓋站起來，帽子又壓下來，他抬手推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潘小北。”
“在。”
“你欠我的活兒，再加一條。”
潘小北臉都皺了。
“我能先問價嗎。”
姜遲看著空蕩蕩的甬道，銅燈一路亮過去，照著張起靈離開的方向，那不是墓裡本來該有的路，是系統替他亮出來的。
可系統沒有給姜遲打招呼，偏偏給那個人一路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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