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手腕上的紋路還在跳。
那一下下的起伏，和他自己的心跳根本搭不上邊，卻又偏偏纏著面前那個人的呼吸走，張起靈每一次吸氣，他腕骨下那道暗青銅色就跟著往裡收一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牽住了線。
潘小北的牙關打著顫，聲音卡在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姜哥。”
他縮在牆邊，手還按著傷腿，整個人都不太穩當。
“你倆要是準備開棺算舊賬，能不能先給我一句準話，我好歹挑個不那麼背風的方向閉眼。”
姜遲沒回頭，玉圭橫在膝上，指節壓著那截邊緣，力道收得很緊。
他先看的是張起靈的眼睛，再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
那隻手剛才動過。
“你說我靈性快空了。”姜遲開口，嗓音有點啞，卻沒露半分軟，“那你呢。”
張起靈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石室裡的銅燈火苗貼著燈碗輕輕晃了晃，把兩人的影子投到牆上，刀背的輪廓和羽絨服的肩線壓在一起，中間隔著三步，誰也沒往前挪。
姜遲把玉圭往掌心裡扣了扣。
“你想從我身上量什麼。”
張起靈這才開口。
“你體內的東西。”
姜遲盯著他，眼底那點冷意沒散。
“量我還剩多少舊賬沒認？”
張起靈沒有否認，也沒有順著話頭往下掰。
姜遲扯了下嘴角，笑意沒起來，反倒讓人看著更硬。
“血能鎮邪屍，腳能避銅線，連牆上殘字都看得比墓主還細，偏偏到我這張臉上，你就說不記得。”
“我確實不記得你。”
這句話落得很輕，卻沒有半點回旋餘地。
姜遲的手指在玉圭邊上磕了一下，聲音不大，落在石室裡卻格外清楚。
“人可以忘，路也能替你忘？”
張起靈沒接。
他視線從姜遲臉上移開，停在那面石壁上。
壁上舊刻被銅燈照得發暗，前半段筆勢老，後半段多了幾道補痕，線條粗細不一，落筆的人手法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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