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在我們腳底下？”
潘小北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手指扣著石壁上的凸稜，連掌心被石屑磨疼都顧不上。
姜遲沒有挪腳，左手貼著腳下石沿邊緣，指腹一點點辨著水面傳來的震動頻率。
一下，停一下，再一下。
“別隻盯腳下。”姜遲開口，嗓音被水聲磨得發低，“來的不止一條。”
“你這話比腳下有東西還缺德。”潘小北把後背往石壁上貼，“幾條？”
“至少七八條。”
“七八條什麼東西？”
“盲魚。”
“魚還能吃人？”
“在這條水裡，人只是偶爾掉下來的肉。”
潘小北的臉色在黑暗裡白了一層，喉嚨裡擠出半截氣音：“你們王陵連魚都按兇器養？”
“修墓時截斷過兩條地下水支流，原本的魚群被封在暗河段裡，三千年不見光，眼睛退化，只靠水壓波動找活物。”
“你說得這麼熟，聽起來不像魚，像你家養的。”
姜遲沒接這句。
又一聲水花貼著石沿響起，這次離他們的腳不到三尺，水面下傳來牙齒開闔的咔嗒聲，厚重得不像小魚試探，倒像大型掠食者在慢慢校準獵物的位置。
潘小北把膝蓋收得更緊：“姜哥，我換個問法，它們一口能不能把我這條腿從債務裡解放出來？”
“看它們願不願意分兩口。”
“你安慰人這門課，王族是不是從來沒開過？”
姜遲把左手從石壁上移開，沿著腳下石沿的邊緣往右側摸過去。
潘小北聽見衣料擦過溼石的動靜，立刻繃住肩膀：“你幹嘛？別告訴我你準備摸魚。”
“找調控節點。”
“說人話。”
“排水廊道每隔一段會設水位和流速的機關，雨季洩水，旱季蓄水。”
“也就是說，這兒有開關？”
“不在水底，在壁上或者沿邊。”姜遲的手指沿著石沿表面一寸一寸往前探，“工匠偷接這條暗道，必然知道水裡有東西，他們要麼留了避開的辦法，要麼把自己也送進去餵魚。”
潘小北咬著牙：“那我希望他們當年手藝好點，別光會偷工期。”
姜遲指尖忽然觸到了一塊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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