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是在潘小北撞過來的同一刻完成判斷的。
他不認識面前這兩個人，但潘小北的恐懼是真實的。
那種從脊椎裡滲出來的戰慄沒有任何表演成分，這意味著，對面至少有一個對他們構成絕對威脅的存在。
他的右手在袖口裡翻轉了一下，指尖扣住了貼身攜帶的那枚玉節的邊緣。
體內那條連線著整座墓葬系統的感知線驟然繃緊。
雖然他現在不在墓內，遠端操控的精度和範圍都大打折扣，但逼急了他還有最後一道手段。
姜遲的聲音從潘小北頭頂傳下來，低得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氣流。
“別動。”
潘小北幾乎是貼著他的後背用氣音說話。
“大哥您別開機關，那人不能打，打不過的。”
“整個盜墓圈排第一的狠人，傳說中殺過西百隻粽子的存在，我們跑。”
“往哪跑。”
“隨便哪兒都比這兒安全。”
“哎哎。”
一個與氣氛完全不匹配的聲音橫插進來，帶著北方人特有的那種大嗓門和鬆弛感，還夾著嚼辣條的含糊。
“別動手，自己人，自己人！”
胖子己經從地上撈起了手電。
他一隻手高舉過頭頂攤開五指做出投降的姿勢，另一隻手把那包被撞扁的辣條舉到姜遲面前，臉上的表情堪稱慈祥。
“小兄弟，消氣，有話好說。”
姜遲的視線從胖子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個沉默的黑衣人身上。
後者己經從灌木叢的另一側無聲地繞了過來，站在距離他們大約三米的位置。
他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只是站著，像這片山林裡一棵活著的樹。
但姜遲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東西。
一種他在自己墓中的石俑和陰兵身上感受過的質地，屬於漫長時間留下的沉積物，厚重得不像活人該有的密度。
姜遲的問題不是對胖子說的。
“你是什麼人。”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
胖子往前湊了小半步，被姜遲那雙帶著明確警告的眼睛釘在原地，他識趣地又退回去，雙手依舊保持著那個無害的攤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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