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北的嗓子都劈叉了。
“你管炸人家大門叫輔助力量？”
“那跟我們沒關係，我王胖子幹活講規矩，有主的東西不碰，這是底線。”
胖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那種市井油滑從聲音裡褪了個乾淨。
他看著姜遲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樸素的坦率，像是在交底。
姜遲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注意力被那個叫張起靈的人牽扯著，對方身上的氣息讓他本能地緊張。
那不是敵意帶來的緊張，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同一種礦脈在不同的山體中互相感應。
張起靈也在看他。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打量，沒有評估，沒有任何姜遲在沈遙青或裴恕臉上看到過的東西。
不是好奇，不是利用，不是恐懼。
更接近於一種很輕很淡的辨認。
好像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人。
“你身上有窖藏柏木脂的底味兒。”
胖子的聲音打破了這段無聲的對視，語氣重新變得閒散。
他手裡那包辣條在空中晃了晃。
“那玩意兒一般只有在密封極好的大型槨室裡才留得住，你身上沾著這個味道，說明你不是路過那座墓的，你在裡面待過很長時間。”
姜遲的表情沒有變化，帽簷下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胖子，像在等他說出下一句話裡的敵意。
胖子的觀察比他嬉皮笑臉的外表精準得多，視線快速掃過姜遲的手和姿態。
“但你看著不像搞我們這行的。”
“倒像是那墓裡住著的。”
山風從背陰坡灌過來，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把幾個人之間的沉默拉長了幾秒。
張起靈往前走了一步。
潘小北的身體本能地往姜遲身後縮了縮。
但張起靈沒有繼續靠近，他只是從衝鋒衣的側兜裡摸出什麼東西，平攤在掌心，向姜遲的方向伸出了手。
掌心裡是一枚青銅質地的小片，氧化後呈暗綠色，邊緣有規整的卯口，像是從什麼更大的器物上拆卸下來的一個零件。
姜遲看到那枚銅片的一瞬間，瞳孔裡有什麼東西松動了。
他認識這個卯口的制式，這是他墓葬外圍水銀防線的控制樞紐中的一個聯動部件，七年前那場盜墓行動中被炸斷遺失的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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