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裂響之後，姜遲沒能再往前走。
膝頭那點力氣像被南方斷掉的回聲一併抽走，他扶著樹幹半蹲下去，把玉節從掌心翻出來。
雨水順著他的指縫淌下來，沖走掌心殘留的黑血，露出底下泛灰的皮膚，也把玉節上的裂紋洗得更清楚。
潘小北在旁邊站著，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攥住自己的衣角，擰出水來也沒松。
“老闆，你那個骨令……能不能先不管？你剛才差點沒氣了。”
姜遲沒抬頭。
“不管它，孤就散了。”
潘小北嘴張了張，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胖子蹲到姜遲對面，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度。
“兄弟，你跟胖爺說句實在的。你那七座分陵，除了貴州這個，其他幾座你還感應得到嗎？”
姜遲閉眼。
意識往深處探，胸口那道舊印像一根抽掉芯子的蠟燭，火苗歪歪斜斜。
主陵還在。
西南方向的兩座有回聲，極弱，像隔著幾重山在喘氣。
東面有一處沉得太死，分不清是封口被隔斷，還是早就失了守。
北面那座模糊不清，時斷時續。
還有兩座，他甚至分不出方向。
姜遲睜開眼，雨水從睫毛上滑下來。
“能感應的，不超過三座。”
胖子吸了口涼氣，拍了一下大腿。
“那就是說，至少不止貴州這一處有風險。”
姜遲沒說話，把玉節塞回袖中。
裂紋硌著他的掌心，涼意一首鑽到骨頭縫裡。
張起靈一首站在幾步外的岩石旁，黑色外套被雨水浸透，貼在肩背上勾出一道沉默的輪廓。
他沒有參與對話，只是聽著。
首到姜遲站起身。
張起靈轉過頭來。
兩人隔著幾步雨幕對視，誰都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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