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下回這種路，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好先把遺言編輯好。”
姜遲沒有理他。
他看著窗外的山體，眉心越皺越緊。
“這裡原先有湖。”
胖子回頭：“湖？”
姜遲的聲音低了下去。
“湖心有白石臺，岸邊種著松柏。祭船從北面進，水聲能壓住銅鈴。”
他頓了一下。
“門就在水聲下面。”
車內沒人說話。
窗外只有裸露的石灰岩，灰白一片，幹得發裂。山坡上零星掛著幾叢灌木，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潘小北小聲道：“三千年，湖幹了也不奇怪吧？”
姜遲把臉轉回來，肩背一點點繃緊。
他按住袖中玉節。
那塊玉正在發冷，冷得不像玉，像從墳土裡剛挖出來的骨頭。
“在水聲最大的地方停。”
胖子豎起耳朵。
“哪有水聲？胖爺我就聽見你們幾個喘氣。”
張起靈搖下一截車窗。
夜風灌進來。
下一刻，所有人都聽見了。
水聲從山腹深處滾出來，悶而沉，壓得石壁輕輕發顫。潮腥味貼著車窗鑽進車裡，混著石灰和爛泥的氣息。
胖子臉色變了。
“這水在山裡面？”
張起靈把車速壓到最低，順著水聲往前開。
路越來越窄，兩側樹枝颳著車身，發出刺耳的響動。前面忽然沒路了。
一面巨大的石壁擋在車燈盡頭。
石壁腳下裂開一道洞口，黑沉沉地張著。洞前拉著幾道橙黃色警戒線，塑膠牌被風吹得亂晃，上面紅字己經掉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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