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過鎮遠，姜遲腕上的玉節忽然裂響了一聲。
聲音不大。
車裡卻一下靜了。
胖子把副駕座椅往後壓，膝蓋還頂著手套箱。他嘴裡的牛肉乾嚼到一半，眼神從後視鏡裡掃過去。
“祖宗，又有動靜？”
姜遲沒睜眼。
他蜷在後排角落，左手壓著袖口，指節一陣陣發白。車窗外的山影往後退，樹枝刮過車頂，細碎的聲響貼著耳朵鑽。
潘小北坐得腿麻，試著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闆？”
“別碰。”
姜遲的聲音壓在喉嚨裡。
潘小北手一僵，立刻縮了回去，衝胖子擠眉弄眼。
胖子壓低聲：“小哥，前面還聽導航的？”
張起靈握著方向盤，視線壓在夜路盡頭，沒有接話。
山路拐進縣道，路燈徹底沒了。車燈掃過潮溼的樹幹，白光一晃一晃，照出路邊塌了一半的石護欄。
姜遲猛地睜眼。
“停。”
剎車聲擦過碎石。
車子停在坡道中間，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樹橫著枝杈，樹下黑壓壓一片，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帶著冷腥氣。
胖子抓住扶手：“怎麼了？”
姜遲轉頭看向左側車窗。
玻璃上凝出一小片白霧。
他抬手，指向下面那片看不見底的黑。
“那下面，原先是一條河。”
潘小北探著脖子往外瞅，瞅了半天，只看見山溝和樹影。
“老闆，現在底下沒河啊。”
姜遲沒答。
他的視線從山脊移到谷底，又落向遠處一片低伏的林影，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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