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乳名從黑暗深處鑽出來。
溼冷，含糊，尾音裡卻沾著舊日才有的親近。
姜遲停在原地，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緊。
腕間玉節冷得刺骨。
胖子低罵一聲，手電立刻壓向通道口。
光柱掃過石壁拐角，照出一截灰黑色甲殼。甲殼上掛滿黏液，密密麻麻的細足扎進石縫，正一點點往外爬。
潘小北臉都白了，聲音卡在嗓子裡：“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動。”
張起靈開口，聲音很低。
黑金古刀己經橫在他身前，刀面映著洞廳裡的水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那東西從拐角後露出全貌。
足有半間屋子大。
扁平的身體貼著洞頂往外滑，數百隻細足同時收縮，咔咔聲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緊。
它的頭朝下垂著。
兩根觸鬚拖進積水裡，緩慢攪動水面。
觸鬚末端夾著一團爛黑的殘物，衣料貼在血泥上，隱約露出一截暗色蛇紋。
胖子的手電抖了一下。
“蚰蜒？”他聲音發沉，“這玩意兒吃什麼長的，能長成這德行？”
姜遲沒有答。
他的視線死死落在巨物腹甲上，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
那東西又開口了。
依舊是那個乳名。
聲音從震動的口器裡擠出來，尾音發顫，帶著門外舊人喊他醒來的腔調。
潘小北後背抵著石柱，腿順著石面往下滑。
“老闆……”他牙關打顫，“它在叫你。”
姜遲喉音發啞：“它不是在叫我。”
他盯著那隻巨物，眼神冷得嚇人。
“它在吐生前聲。吃過誰，嘴裡就會剩下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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