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從胸口壓下，沿著幽藍祭紋拖向被鎖住的手腕。冷意順著皮肉往裡鑽。
年幼的姜遲被青銅鎖釦住手腳，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結著白霜，他每眨一下眼，冰屑便落在臉頰上。
黑衣人沒有停手。
“殿下，別掙扎。骨的位置若是偏了，祭官還要重新剖一次。您己經讓他們失敗過兩回，王沒有那麼多耐心。”
年幼的姜遲盯著頭頂垂落的冰稜，呼吸斷斷續續。
“孤冷……”
黑衣人握住骨刀，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冷就記住這種感覺。容器，不需要溫度。等您學會忘掉身體，冰室便困不住您。”
“孤不想學。”年幼的姜遲用力扯動鎖鏈，手腕被磨出深紅痕跡，“孤要回東宮。父王說過，等大祭結束，孤還能去看母后。”
黑衣人的手停了一下。
冰室角落裡站著幾名祭官，臉被厚重兜帽遮住。他們低聲誦唱，青銅床下的溝槽隨之亮起幽藍微光。
“殿下，從現在起，您沒有母后。”
年幼的姜遲猛地抬頭。
“你胡說。孤記得她，她會抱孤，還給孤做過一隻……”
聲音忽然斷了。
他張著嘴，拼命想說出那件東西的名字，腦海裡卻只剩一塊被挖空的白。
黑衣人低頭看他。
“您記不清了，這很好。王己經替您拿走那些無用的東西。再過些日子，您不會記得東宮，也不會記得自己怕冷。”
“還給孤。”
年幼的姜遲眼裡湧出淚水，淚剛滑到耳側便結成薄冰。
“你們把母后還給孤。孤聽話，孤可以不跑，也可以繼續躺在這裡。你讓父王來見孤，孤只問他一句。”
“王不會來。”
黑衣人轉動骨刀，青銅床下的祭紋徹底亮起。
年幼的姜遲疼得弓起身體，鎖鏈被扯得嘩嘩作響。他仍盯著那個人，聲音裡帶著幼童壓不住的哭腔。
“父王為什麼不要孤了？”
黑衣人俯下身，抹去他眼角結住的冰。
那個動作平穩，指尖卻冷得沒有活氣。
“王沒有不要您，王只是把您獻給了更偉大的存在。等七塊命骨全部取出，您的身體會成為最合適的器皿。姜國也會因此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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