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的拇指停了。
他沒有開口，但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從淺而快變成深而緩。
沈遙青握著鋼筆的手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了一道橫線，她自己都沒發覺。
“吳老闆，你的意思是……”她的嗓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張家最初的身份，不是守門人，是守陵人？”
“給姜王墓守陵的家族。”吳邪點了點頭，手指在鏡頭外面又敲了兩下桌面，“後來陵墓系統被複制到青銅門體系上，守陵人變成了守門人，職能變了，但底層的血脈選拔機制沒變。”
姜遲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從三千年深處翻上來的涼意。
“孤不管他們複製了什麼。”
吳邪看著他，沒打斷。
“動了孤的東西，就得還回來。”
吳邪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裡彈出一張老舊的建築平面圖，線條潦草，但標註清晰，上面蓋著一個模糊的紅色印章。
“長沙分陵在老城區地下，天心區和古城牆交界位置。”他用手指在圖上點了點，“當年我爺爺那一輩帶人加固過那裡的地基結構，名義上是修防空洞，實際上是在封口。”
沈遙青的眼睛亮了，她把身體湊近螢幕，幾乎要把臉貼上去。
“這是建國初期的工程圖紙？哪裡來的？”
“吳家的。”吳邪把圖紙放大了一點，“我二叔的箱子底翻出來的，一首沒用上，現在該用了。”
姜遲站起來，杯子裡的水己經涼了，他沒再碰。
他走到窗邊，外面天色暗了大半，街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打在對面屋簷的瓦片上。
手腕裡的令骨還在隱發燙，比白天在超市裡那陣輕一些，但始終沒有完全冷卻。
那股熱意隔著皮肉往骨縫裡鑽，有人在千里之外敲他的骨頭，一下接一下，不重，卻停不了。
“長沙那邊動工多久了？”他沒回頭，問的是吳邪。
“三天。”吳邪的聲音從電腦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表面是城建專案，但胖子查了施工方的背景，有一層殼公司註冊在香港，再往上追就斷了。”
姜遲把額頭抵在窗玻璃上，涼意從眉心滲進去，把那股煩躁壓下去一些。
“汪家。”
“不確定。”吳邪的語氣很剋制，“但不排除。”
沈遙青在身後翻著筆記本，鋼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寫著什麼，沙聲填滿了對話間的空隙。
她忽然停筆。
“等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螢幕裡的吳邪，“如果張家最初是給姜王墓守陵的，那張起靈身上的那些特殊能力，麒麟血也好，長壽也好，失憶機制也好……這些東西的源頭模板，是不是就在姜遲的陵墓系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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