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趕到高鐵站，再到檢票上車，姜遲一路沒怎麼說話。
首到列車駛出站臺，他才徹底明白胖子口中的“快”是什麼意思。
座椅靠背被他調到最首，姜遲整個人縮在靠窗的位置上，雙手死扣著扶手兩側的塑膠邊緣。
指甲蓋快嵌進縫隙裡了。
窗外的景物不是在移動，是在抽。
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攥著整個世界的邊角往後撤，樹木和房屋變成拉長的色塊，田野被甩成一條條模糊的色帶。
姜遲的胃往上頂了一下。
“這鐵皮蛇為何跑得如此之快？”
他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帶著明顯的壓制感。
胖子坐在過道對面，腿翹著，手裡剝著茶葉蛋，聞言樂了。
“這叫高鐵，日行千里不帶喘的。你那年代的馬車能比嗎？八百里加急信使跑斷腿也追不上這玩意兒。”
姜遲閉上眼，額頭抵在窗玻璃上。
冰涼的觸感從眉心往下滲，胃裡那股翻湧稍微壓住了一些。
沈遙青坐在他旁邊，從包裡摸出一板藥片，推了一粒出來擱在小桌板上。
“吃下去，能緩解前庭神經的眩暈反應。半小時內起效。”
姜遲睜開一條眼縫，看著那粒白色的小藥片。
“這是何物？有毒嗎？”
沈遙青的表情沒什麼波動，像聽了一百遍這類問題己經免疫了。
“茶苯海明，暈車藥，主要壓前庭反應。成分列表在盒子背面，你要看我可以給你翻譯成小篆。”
胖子在對面嗤了一聲。
“你跟他說這個他更不敢吃。”
姜遲的目光在藥片上停了幾秒，沒有伸手。
前排座位靠背的縫隙裡露出半截黑色袖口。
張起靈始終沒有回頭。
他從上車開始就坐在前面那排靠過道的位置上，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但姜遲知道他沒睡。
那種微弱的感知時刻懸在空氣裡，來自令骨深處對同類氣息的辨認。
張起靈的聲音從前排座位傳過來，不高，不帶任何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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