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一靠，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緊繃鬆了一些。
“這麼說汪家那幫孫子也不敢在站裡動手了。解家在長沙的根基擺著呢，誰也不想在人家地盤上撕破臉。”
姜遲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把額頭重新貼回車窗玻璃上，眼睛半閉。
暈車藥還沒起效，胃裡的翻湧一浪一浪的，和窗外飛掠的速度同頻。
但他在意的不是胃。
從上車開始，令骨的溫度就一首在升。
不是那種被人觸碰分陵時的急促灼痛，而是緩慢的，持續的，像有人把一根鐵絲埋進手腕的骨縫裡，慢慢加熱。
長沙在變近。
分陵也在變近。
他能感覺到那些沉睡的東西在地脈深處輕震顫，像辨認到主人靠近時條件反射般的回應。
但同時，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攪動那層震顫。
像石子投進湖面，漣漪不是他製造的。
胖子又開始說話了。
“到了長沙先找個落腳點。花兒爺應該安排好了，別住酒店，太明顯，最好是解家自己的宅子……”
沈遙青接話。
“解雨臣說是一處老宅，天心區，離古城牆首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離分陵呢？”胖子看了姜遲一眼。
姜遲沒睜眼。
“近。”
一個字裡的分量很重。
胖子和沈遙青對視了一下，都沒再追問。
列車的廣播系統發出一聲提示音。
女聲播報響起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在車廂裡迴盪。
各位旅客您好，列車即將到達長沙南站……
姜遲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慢慢睜開的，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側猛然撬開的那種。
他的手捂上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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