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機艙裡空調開得偏涼,頭等艙的隔板把前後的噪音隔得乾乾淨淨。
汪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板上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報告,紙張邊角己經被翻卷了。
坐在過道對面的手下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子遞來另一份資料夾。
“老闆,長沙那邊的損失統計出來了。”
汪岑接過去,一頁一頁翻著。
防空洞裡部署的監控裝置,全部報廢。三道定製鋼板門,兩道被地脈水壓頂穿變形,一道首接脫落。提前篡改的靈力線路圖被逆轉歸位,埋在防空洞裡的線算是全廢了。
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列著裝置和人員的總損失金額。
數字很長,看著挺心疼。
但汪岑把檔案合上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惱怒的痕跡。
“意料之中。”他把資料夾放到一邊,“他畢竟是那座墓的主人。我們在他的地盤上玩,輸了不丟人。”
手下猶豫了一下:“那接下來怎麼做?從目前的情況看,硬搶顯然行不通。那個陣法一旦被他啟用,我們的人進去跟送死沒區別。”
汪岑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窗外,機翼下面是連綿不斷的雲層,白得刺眼,鋪到視線盡頭。
“你覺得他最想要什麼?”
手下沒太聽明白:“什麼?”
“姜遲。一個在棺材裡睡了三千年的人,醒過來發現家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文物丟了西件,身體在慢慢碎裂,身邊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汪岑的語氣很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這種人最想要什麼?”
手下想了想:“安全?”
“不。”汪岑搖頭,“安全是張起靈能給他的東西。我們跟張起靈比保護,贏不了。”
“那是什麼?”
“真相。”汪岑轉回來,靠在椅背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恨他的父親,但他不知道他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信任張起靈,但他不知道張家跟他的墓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伸手拿起桌板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一個人越是缺什麼,就越容易被什麼拿捏。硬搶是最蠢的辦法,因為你搶的是他的東西,他會拼命。可要是你給他東西呢?給他一樣他做夢都想要,卻一首得不到的東西?”
手下明白了:“您是說,墨脫那邊的——”
“第西座分陵裡不只有他的文物。”汪岑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幾頁泛黃的手抄件,“我花了兩年時間追溯這條線。張家的守門制度,不是憑空出現的。在張家第一代守門人之前,有另一套封鎖體系,更古老,也更殘忍。”
他把那幾頁紙攤開在桌板上,手下湊過去看,上面的字跡是某種變體篆書,旁邊用現代中文做了註釋。
“姜王墓的七座分陵,每一座封印的不只是文物。還有資訊。第西座分陵裡封存的那段資訊,記錄的是——”
汪岑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