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只看了展開後的第一列,便把工作燈移得更近。
“現代紙,寫的是古代卷名,字用的是今人的寫法,卷名卻與櫃中原題一致。”
沈遙青檢查紙張邊緣,在右下角找到沈鶴生的署名縮寫與記錄日期。
“這是祖父製作的複核目錄,日期在吳家抄件形成之後,他來這裡的目的,應當是檢查歸還的原件是否遭到替換。”
胖子朝舊目錄石板看了一眼。
“老爺子給真假檔案另做了一本目錄,明面留警告,真東西藏櫃腳,誰只顧著搬陶匣,拿到的就未必是自己想要的貨。”
“先對卷號。”
沈遙青把紙頁固定在掃描板上,從第十九捲開始向下讀取,讀到第一行時,她的指尖離開紙面,轉而按住掃描板邊框。
“第十九卷從來不存在,是假目錄。”
姜遲迴頭看向石板,舊目錄上第十九卷的位置刻得完整,卷題也是歷代守靈人交接,看不出任何後補痕跡。
“石板目錄在建陵時便有第十九卷,怎麼會不存在?”
“祖父旁註寫明,第十九號陶匣只是誘導匣,內部文書由後代守陵人補制,目錄保留原編號,卻從未列入真實檔案序列。”
胖子把自己的編號表抽出來,將十二個空格重新圈了一遍。
“那這套防盜法子夠損,目錄上給它安排一個正經座位,櫃裡也放一隻正經陶匣,誰按最要緊的卷號成套搬走,肯定連它一起帶。”
張起靈看完紙頁第二列,把第十九號從缺失清單中劃開。
“少的實際十一卷。”
沈遙青繼續掃描後續內容,紙頁上列出了第十九號誘導匣的製作要求,其中一項要求使用舊紙與歷代封存印泥,確保開啟者無法僅憑材料辨別真偽。
“祖父沒有預知汪岑會來,他防的是檔案再次被抽換,吳家抄件己經出現過一次問題,他確認真目錄以後,保留誘導匣,是為了讓下一次盜檔者暴露目標。”
姜遲沿紙頁向下看,在誘導卷題後方認出一行古篆轉錄。
“姜王親筆處置書。”
走廊裡剩餘的幾張白色紙條仍壓在遠處櫃門上,汪岑顯然早己準備好關於父王的說辭,而被搬走的十二隻陶匣中,恰好混著一份能夠替那套說辭落下證據的假卷。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的編號板。
“這下有意思了,汪老闆忙前忙後,又拖箱子又貼紙條,自以為從原始檔案裡挑出一把刀,結果老爺子早給刀刃換成了木頭。”
“不能讓他知道我們找到了真目錄。”
沈遙青把掃描檔案存入離線裝置,另做加密副本,隨後將摺疊紙按原有摺痕復原。
“真實判斷寫入內部記錄,公開通訊只報告石板目錄,櫃腳夾層暫時恢復原狀,蠟紙包不能放回去,裡面的紙張經不起第二次受潮。”
姜遲看向通往走廊深處的拖痕,汪岑帶走假卷以後沒有離開,說明對方還在等待一個讓處置書發揮作用的時機。
“他既然想讓孤相信,孤便信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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