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調包，勿信抄件。”
沈遙青讀完祖父留下的警告，沒有繼續追問吳邪，她把影印頁貼近石面，沿著那串被擦過的鉛筆編號逐字核對，看到第二十七卷旁邊的數字時，食指落在七字下方那道短橫上。
“祖父標編號時喜歡在七下面加橫，他年輕時跟蘇聯專家做過資料整理，這個習慣保留了一輩子，後來寫中文編號也會這麼標。”
王胖子將工作燈偏過去，盯著那道比數字略長的石墨橫線看了半天。
“所以這不是二十七，是提示？”
“編號還是二十七，但這道橫線的位置不對，祖父正常書寫時，橫線會穿過七的豎筆，這一筆卻落在數字下方，還故意拖向石櫃底部。”
沈遙青蹲到第二十七號石櫃前，燈光沿櫃門向下移動，首到櫃腳被石板遮住，她才把祖父影印頁收回檔案袋。
“他知道後來的人未必認得他的筆跡，所以又留下了方向，石墨被擦掉以後，凹槽裡還能存下一點。”
姜遲把木杖伸到櫃腳邊緣，沒有碰石櫃，只沿地面慢慢劃過，杖尖經過右側時帶起一小片顏色偏白的粉末。
“櫃腳有後補石灰，原來的填縫料含砂和貝殼粉，這一塊只有石灰與細土，修補時間晚了許多。”
胖子伸手想捻粉末，沈遙青己經把取樣袋遞到了他面前。
“先戴手套，取外緣脫落物，不許從縫裡硬摳。”
“沈研究員，胖爺現在連碰點牆灰都得領手續，等出去以後是不是還得給這塊櫃腳寫份道歉信？”
“你願意寫，我可以放進附錄。”
“那算了，胖爺的墨寶不能隨便外流。”
張起靈把燈交給姜遲，蹲下檢視石灰層與櫃體的連線處，他用薄探片沿著外緣送進去，探片沒有遭遇石櫃自身重量，反而在兩指寬的位置碰到一塊獨立擋板。
“能拆，不傷櫃體。”
沈遙青立刻架好相機，對修補層進行完整拍攝，又在比例尺旁寫下位置編號。
“先確認有沒有黏合劑，擋板取出前錄影不能停，姜遲，你能判斷這裡原本有沒有機關嗎？”
姜遲看著櫃腳側面的舊紋，木杖點在一條被石灰遮住的淺槽上。
“此處原本是排潮口，沒有殺人機關，守陵人若要維修石櫃，會從這裡取出吸潮磚，沈鶴生借了原來的結構藏東西，沒有改動櫃體。”
“老爺子手藝夠講究，借房主家的檢修口藏目錄，還知道不給房主砸牆。”
“他若砸了，孤現在不會替他說話。”
張起靈用探片托住擋板下沿，另一隻手將石灰碎層分塊接進證物盤，擋板脫離櫃腳以後，裡面露出一塊包著蠟紙的扁平物，外層己經發黃，西角卻仍保持完整。
沈遙青原本要去接證物盤，手伸到半途又改去扶相機支架，她盯著蠟紙上那道熟悉的封口折法，過了片刻才開口。
“裡面有摺疊紙，這種三折封法也是祖父的習慣，他不愛用信封，野外記錄需要防潮時，都是這樣包。”
胖子把新的證物袋撐開。
“合著咱們一路追的鋼筆筆帽只是門牌，真正的東西讓老爺子塞櫃腳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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