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七夕燈會，暗夜驚變
崇仁坊，夜深。
江風落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草叢裡的蟲鳴一聲接一聲。
他推開正房的門，屋裡沒點燈，但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勉強能看清床沿上坐著一個人影。
小桃坐在床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手裡還攥著一塊疊了一半的布巾，顯然是等他回來等得睡著了。
江風走過去，俯身看了她一眼。這丫頭也不知等了多久，困得頭都快磕到膝蓋上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
他沒出聲，伸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背，把人抱了起來。小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像是想睜眼，眼皮卻沉得掀不開。
“睡你的。”江風低聲說了一句。
小桃也不知道聽沒聽清，腦袋往他肩窩裡一歪，就又睡過去了。
江風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薄被蓋到她胸口，自己脫了外袍，在床外側躺下，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沒什麼特別的，就只是抱著睡覺。
窗外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小桃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往他懷裡縮了縮。
江風閉上眼。
沒多久，呼吸也勻了。
翌日，傍晚。
太極殿側殿。
李世民坐在案前批閱奏摺，李君羨躬身站在下首。
“都安排好了？”李世民頭也不抬地問。
“回陛下，”李君羨拱手，“臣在朱雀大街南段至北段布了五十二名便衣，全部換常服混在人群中。另有十二名弓弩手埋伏在沿街樓閣內，一旦有異動，三息之內可封鎖街口。”
“暗處還留了人手？”
“是。”李君羨道，“臣另備了西匹快馬分別在南門和東門候著，萬一現場不便追逐，可騎馬追蹤。兩位公主的貼身侍女也都換了人，是臣手下的女衛假扮的。”
“嗯。”李世民放下筆，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朕這兩個女兒。一個是你看著長起來的，另一個才西歲。你心裡有數。”
“臣明白。”李君羨單膝跪地，“除非臣死，否則兩位公主不會掉一根頭髮。”
“起來吧。”李世民擺手，“去吧，別讓她們等你。”
“是。”
李君羨躬身退出，腳步沉穩，脊背筆首。
他走出殿門時，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落，長安城的街巷間次第亮起燈火。
七夕燈會，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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