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散了。
正房裡的程咬金關緊了門窗，把茅臺往櫃子最裡面一塞，又在櫃門上別了根木棍，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哼，跟老子鬥。”他得意地哼了一聲，“老子當年在瓦崗寨藏糧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入夜，朱雀大街上。
一輛青布馬車緩緩行駛，車簾低垂，看不出裡面坐著什麼人。但車前車後各跟著西名便裝護衛，腰間的短刀被衣襬遮得嚴嚴實實，走在路上跟尋常行人沒什麼兩樣。
車廂裡，李世民靠在車壁上，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長孫皇后坐在他對面，懷裡靠著李麗質，李麗質腿上趴著己經睡著的兕子。小姑娘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手還攥著江風給的那枚符籙，攥得緊緊的，夢裡都不肯鬆開。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咕嚕咕嚕地響。
李世民忽然開口：“觀音婢。”
“嗯？”長孫皇后偏過頭看他。
“你這幾日氣疾沒發作吧？”
長孫皇后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勞陛下掛心，這幾日還好。入秋以來涼快了，反倒比夏天舒服些，沒怎麼喘。”
“那就好。”李世民點了點頭，手指搭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改天讓江風給你看看。”
長孫皇后又愣了愣，這次是真的意外了：“江道長還懂醫術？”
“朕聽二牛山的村民說，他在山上的時候常給人治病。”李世民道，“那村裡有個獵戶的媳婦，寒氣入體，村裡郎中都看不好，他幾顆藥丸就治好了。既然他有這本事，讓他給你瞧瞧。”
長孫皇后張了張嘴，想說“臣妾沒事”，但看著李世民認真看過來的眼神，話到嘴邊變成了：“好。改天帶麗質和兕子一塊兒去，她們倆從小也有這毛病，一到秋天就喘。”
“對。”李世民點頭，“都去看看。要是能根治，比什麼都強。”
李麗質迷迷糊糊睜開眼，聽見最後兩句，嘴角彎了一下，又閉上眼靠回母親肩頭。她懷裡抱著兕子，兕子在她腿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睡去了。
車廂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李世民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長孫皇后聽：
“等土豆收了。如果真如道長所說，畝產兩千斤，那他就為大唐立了大功了。”
他頓了一下。
“到時候，朕就給麗質和江風賜婚。”
車廂裡猛地安靜了一瞬。
李麗質原本閉著的眼睛“唰”地睜開了，臉上瞬間騰起一片紅雲，連耳根都紅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把臉往母親胳膊後面藏。
“父皇！”她終於憋出一句，聲音又小又急，跟蚊子哼似的。
“嗯？”李世民故作不解，“麗質不願意？那就算了，朕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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