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朝堂非議，程門三子
翌日，太極殿。
早朝如常，群臣列班，奏事有序。前半段議的都是各地秋糧入庫、河道疏浚之類的公務，沒什麼波瀾，幾個老臣說完就退回去了。李世民端坐龍椅之上，聽得平平靜靜，偶爾點頭，偶爾問兩句。
眼看就要散朝了，一箇中年文官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低頭看了一眼，出列的是御史中丞張行成。此人以“敢言”著稱，性情古板，認準了理就咬死不鬆口，朝中不少人私下叫他“張鐵嘴”。
“講。”
張行成躬身拱手，聲音朗朗：“臣所奏之事，關乎皇室清譽、公主名節、朝廷體統。”
這幾句話一說，原本有點散漫的朝堂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臣聽聞，長樂公主近日頻繁出入崇仁坊，與一名叫江風的道士過從甚密。且七夕燈會當日，公主攜晉陽公主與該道士同行遊玩，舉止親密，毫無避諱。”
張行成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太極殿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長樂公主乃陛下嫡女，金枝玉葉，尚未婚配。江風一介布衣，無官無爵，來歷不明，卻能隨意接近公主，甚至夜入公主寢殿送符——此事若傳揚出去，百姓會如何議論？朝臣會如何看待？”
程咬金的臉色變了，攥了攥拳頭，朝房玄齡使了個眼色。房玄齡微微搖頭，示意他先別動。
“臣以為，”張行成繼續道，“陛下應下令約束公主，嚴禁其再與江風往來。並應查清此人底細，若無正當出身，應予驅逐出京，以正視聽。”
說完，他躬身退回列中，腰桿挺得筆首，臉上沒有半點畏懼之色。
朝堂上安靜了好幾息。
李世民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諸位愛卿，怎麼看？”
房玄齡應聲出列：“陛下，張御史所奏，確有道理。公主名節關乎國體，謹慎些總沒錯。”
李世民“嗯”了一聲，沒接話。
程咬金終於憋不住了，大步出列：“陛下！臣有話要說！”
“講。”
“張御史說江風來歷不明，可人家在二牛山住了五年，給鄉親們看病不收錢，從沒做過惡事。陛下親自去崇仁坊見過他，李將軍也查過他的底細，什麼也沒查出來，這正說明他清清白白！”
程咬金嗓門大，一開口整個大殿都嗡嗡的：“再說了，七夕燈會那天，要不是江風的護身符，長公主和晉陽公主現在是什麼下場？張御史您倒是說說，還有沒有命站在這兒講規矩？”
張行成面色不變：“程將軍，臣並未否認江風有功。但功歸功，禮歸禮。立下功勞，陛下可以賞賜金銀、授予官職，但讓一個來歷不明的道士隨意進出公主寢殿，這於禮不合。”
“寢殿？”程咬金瞪眼，“人家進去送護身符，那是為了保護公主！要不是那符，您今天參的就是刺客案了！”
“程將軍，臣並非說江風有歹意。”張行成不緊不慢，“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此人功勞大，就壞了規矩。”
程咬金還想爭，李世民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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