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是功法調理之法。”江風續道，“臣這裡有一卷《素女經》，專為女子修煉所撰。修煉此功可疏通經脈、調和氣血，假以時日可自行化解體內積鬱之氣。見效慢些，但無需觸碰體膚。若……若有人以《合歡決》配合雙修引導，則可大幅縮短時日。”
“雙修？”長孫皇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是。”江風面不改色，“《素女經》主陰，《合歡決》主陽，陰陽相合，靈力流轉，可將積鬱多年的寒溼之氣從經脈深處連根拔出。修煉一旬，效果勝過獨修一年。”
正殿裡安靜了許久。
長孫皇后端坐椅上，目光落在前方三清神像上，不知在想什麼。殿外傳來兕子的笑聲，遠遠的，像是從後殿那邊飄過來的。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道長可以先教本宮那捲《素女經》嗎。其他的，後面再說。”
“好。”江風從袖中取出早己備好的《素女經》上卷抄本，雙手遞過去，“娘娘先看第一卷的導引圖譜，前面幾式最基礎，也最關鍵。臣先從旁講解。”
長孫皇后接過冊子，翻開來，上面圖文並茂，經脈走向、呼吸吐納之法標註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會兒，抬頭道：“道長，這第一式裡說的“氣沉丹田，循任脈上行”，本宮不太明白。”
江風走到她身旁，躬身指了圖譜上的穴位：“娘娘請看，任脈起於小腹，沿腹部正中向上……”
他一邊講解一邊比劃著穴位的位置，指尖隔著衣料，有時會輕輕點在長孫皇后的手臂或肩頭附近以示方位。長孫皇后聽得認真，偶爾點頭，偶爾低聲問一句“是不是這樣”。
日光從殿門斜照進來，落在地磚上，明晃晃的一片。殿內檀香若有若無地浮動，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松針的沙沙聲。
江風講到第三遍，長孫皇后的手指終於順著經脈的走向描了一遍，雖然慢了半拍，但大致路線己經對了。她抬起頭，眉心微微舒展開來：“道長的意思是，讓本宮每日早晚各練一次，每次半個時辰。”
“是。先練半個月，讓經脈順起來，再學下一式。”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合上冊子，手指輕輕摩挲著封皮。
江風站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三十多歲的年紀，生了三個孩子，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並不多。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色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釵，坐在那裡不言語的時候，眉眼間有一種沉靜從容的氣質。
她這十幾年被氣疾拖累，氣色自然不比年輕時候，但五官底子極好，端莊之中透著一股柔和的韻味。
江風移開目光，退後半步，拱手道：“娘娘若是沒有其他吩咐，臣去後殿看看飯菜準備得如何了。”
“嗯。”長孫皇后點了點頭，“辛苦道長了。”
江風轉身走向後殿，邁過門檻時。
後殿傳來兕子的喊聲：“道長！你快來看！這口井的水是甜的！”
江風應了一聲，腳步加快了些。
與此同時，二牛山外的官道上。
一個穿著黑衣的漢子騎著一匹快馬，沿著來路狂奔，首奔長安城外的某個莊子而去。
馬背上的人面色發白，額上汗珠滾落，顯然是拼了命地在趕路。他進了莊子院門，翻身下馬，踉蹌著衝進正屋。
“報——！”
屋裡坐著一箇中年人，身著灰袍，面容清癯，手裡端著一杯茶，頭也不抬：“說。”
“回稟主上，皇后今日帶了太子和兩位公主，跟著那個道士上了二牛山！隨行護衛約莫五十人。山腳下就幾十個村民，都是些老弱婦孺，毫無防備！”
灰袍中年人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窗外，面色平靜，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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