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沒見過這麼大顆的紫珠……”
“這顏色也太正了，少說值幾百兩。”
管事也愣了一下，接過螺殼仔細端詳了片刻，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獻珠人端午，工齡五年，獻珠一顆——紫珠，重三錢，品相上等，珠光流轉異常，屬罕見珍品。”
臺下響起了一陣壓不住的議論聲。幾個外地的商賈己經站起身湊近了木臺，伸長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端午站在臺上，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但她的腰桿依然挺得筆首，只是腳尖微微往裡扣了一下。
江風看著那顆紫珠，又看了看端午臉上那份帶著倔強的平靜，忽然在心中聽到系統的聲音，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語調：
【宿主注意：檢測到端午體質特殊，與崔鶯同屬極陰體質，雖非玄陰之體，但同樣適合雙修。配合《合歡決》及《素女經》，可有效加速宿主修為提升。另據《珠簾玉幕》劇情線，端午此人重情重義、聰慧堅韌，收為己用後忠誠度極高。建議宿主將其納入門下，作為合浦地區的得力助手。】
江風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在心裡回了一句：“知道了。”
崔十九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也沒有多問。她抬手召來崔敬，低聲吩咐了一句：“那顆紫珠記下，回頭賞端午紋銀一百兩，另給她添兩身新衣裳。再給她在礦場旁邊安排一間單獨的小屋，別讓她再擠大通鋪了。”
崔敬應了一聲，轉身安排去了。
端午捧著空螺殼走下臺時，目光在臺下的人群裡掃了一圈。她的目光掠過江風時停了一瞬，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好奇和警覺，像是一隻第一次見到生人的海邊鳥兒，既想靠近又本能地保持距離。江風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端午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有人衝她點頭。她飛快地低下頭，攥著空螺殼快步擠進人群裡。
賞珠大會又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後面陸續有珠女獻珠，但再沒有像端午那顆紫珠一樣讓人驚豔的了。商賈們陸陸續續散去，礦工們也開始收拾場地。崔十九起身對江風道：“公子先回去歇著，十九去辦點事，晚些回來。”
江風點了點頭：“去吧。”
崔十九出了曬珠場，沿著海邊的土路往珠女們的住處走去。她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一排低矮的棚屋前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屋門口坐著一個人，正低著頭擦拭手裡的螺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正是端午。
“十九姑娘？”端午放下手裡的螺殼站起身來，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端午，我有事跟你說。”崔十九站在她面前，沒有繞彎子，“那顆紫珠，你採得很不容易吧？”
端午沉默了一下：“還行，潛得深了些，費了點力氣。”
“以後不用那麼拼命了。”崔十九道，“我讓人給你另安排了住處，在礦場東邊那排新屋裡，單獨一間。你回頭收拾一下搬過去。”
端午愣了一下：“十九姑娘，這……”
“這是你應得的。”崔十九打斷她，“但還有一件事。今晚你收拾好了之後，來國師住的院子一趟。他有話要問你。”
端午的目光微微一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又沒有明問。她垂下眼：“國師找我做什麼？”
“你去了就知道了。”崔十九的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去就是了。”
端午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崔十九：“十九姑娘，你……你是讓我去伺候那位國師？”
崔十九沒有否認：“你若不願意，可以不去。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位國師不是普通人。合浦這地方，你若想有別的出路，跟著他是最好的選擇。你若覺得委屈，我絕不勉強。”
端午握著手裡的螺殼，指節微微泛白。海風吹過，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遮住了眼睛。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我……我去了，能拿到工錢嗎？”
崔十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能。比你現在多十倍。而且不只是工錢的問題，你在他身邊，能學到的東西比在礦場幹一輩子都多。”
端午攥著螺殼沉默了好一會兒，海風把她衣襬吹得輕輕晃動。她慢慢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和認真：“那……我去。”
崔十九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傍晚來，穿乾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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