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雷霆手段，安頓內眷
甘露殿內燈火通明，宮人己經被悉數屏退，殿內只剩李世民、江風和李君羨三人。地上還殘留著方才押送候君集時留下的幾道溼痕，不知是血還是汗。
李世民站在龍案前，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看向江風，聲音裡帶著少有的疲憊與後怕：“多謝道長。今晚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朕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風看了他一眼，拱手道：“陛下言重了。”
他沒說出來的話在喉間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心裡清楚，若他沒有及時趕到，李世民恐怕也不會像嘴上說的那樣“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個從玄武門殺出來的帝王，手裡什麼狠招沒有？
若是皇后和公主真的被當眾羞辱到那個地步，李世民多半會下令放箭，連人質帶叛軍一起射殺，然後在史書上寫一筆“皇后與公主殉國”。
也可能他會在候君集的威脅面前首接衝出宮門，不顧妻兒的死活也要先斬了叛將。無論哪一種，今晚的景象都不會是眼前這樣平安收場。
李世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從來不只是仁慈。
但江風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個帝王，骨子裡流的血比表面看上去要冷得多。
“陛下嚴重了。”江風拱手道，“麗質快是我妻子了，我們是一家人。護著家人是應該的。”
李世民聽到“一家人”這三個字，緊繃的面色終於鬆了幾分。他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一家人……好啊。”
他轉向李君羨，臉上的那點鬆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冷意：“候君集的事，你怎麼辦的？”
李君羨單膝跪地，額頭抵在手背上：“臣失職。臣雖察覺候君集有異動，但未能及時阻止他劫持皇后和諸位殿下。臣請陛下責罰。”
“責罰？”李世民冷笑了一聲，抬手虛點了他一下，“朕讓你查他，你查到他府中幕僚往來、城外調兵，你就是沒查到他今晚會動手？連皇后回宮的路線都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你的暗衛都在幹什麼？”
李君羨伏低了身子，沒有辯解：“臣認罪。”
李世民看著他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似乎把翻湧的怒氣壓下去了一些，但聲音依然冷：“起來吧。今夜的事暫不追究，但候君集的人，你必須給朕清理乾淨。”
“是。”
“候君集本人——”李世民轉身走回龍案前，背對著兩人，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尋常的家務事，“打斷手腳，關進天牢。他的家族，男丁一律處斬，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入奴籍。與候家來往密切的官員，三日內查清，該貶的貶，該罷的罷。”
李君羨沒有抬頭：“臣遵旨。”
江風站在一旁，聽到“女眷充入教坊司”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話都沒說。他只當沒有聽見，畢竟帝王家的事不是他能置喙的。
“去吧。”李世民擺了擺手，“今晚就把事情辦了。朕明日不想再聽到候家有任何動靜。”
李君羨躬身退出甘露殿，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中迅速遠去。殿內只剩李世民和江風兩人。李世民在龍案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來看向江風，神色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兕子呢？”
“麗質帶著她回寢殿了。今晚嚇壞了，小孩子受不住。”
“那就勞煩道長了。”李世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你今晚救了朕家人。這份恩情，朕記著。”
江風笑了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也笑了一下：“你這句話說得好。行了，你去看看她們吧。朕還有幾道旨意要擬。”
江風拱了拱手，轉身退出甘露殿。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將他方才在殿內沾染的那點沉悶氣息一掃而空。他抬腳朝李麗質的寢殿方向走去。
寢殿內燈火溫和，李麗質正坐在床沿，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乳，高陽縮在她身邊，捧著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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