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第一個看見了，整個人僵住了，手還懸在半空中。崔十九也看見了，她下意識往江風身邊靠了一步，聲音壓低到幾乎聽不見：“公子……虎爹虎娘來了。”
兩隻成年虎站在草叢邊緣，體型龐大，肩高齊腰，黃黑相間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色澤。它們的目光落在那隻正在江風腳邊啃肉的虎崽身上，又緩緩抬起，看向江風。
端午和崔十九大氣都不敢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端午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極低：“公子……我們跑不跑？”
“別動。”江風沒有起身，也沒有後退，只是坐在原地，看了那兩隻老虎一眼。
兩隻成年虎的目光與他對上。沒有齜牙，沒有低吼，也沒有伏低身子做出攻擊的姿態。其中一隻母虎盯著江風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正在他腳邊吃得歡的小虎崽，那眼神像是有些糾結。
虎崽正埋頭吃肉，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吃完之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然後轉頭看見了自己的父母，歡快地叫了一聲，顛顛地朝它們跑了過去。母虎低頭舔了舔虎崽的頭頂，又抬眼看了江風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警惕，一絲防備，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試探。
江風沒有動，只是坐在原地，抬了抬手，露出手掌，掌心朝上——在野獸的語言裡，這是示好。
母虎盯著他的手掌看了片刻，緩緩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那聲音不像是威脅，倒更像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它轉身，帶著那隻虎崽和公虎一起，慢慢退回了草叢中。
草叢重新合攏，虎尾晃了一下，徹底看不見了。
端午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懸在半空的手，長長撥出一口氣：“嚇死奴婢了……”
崔十九也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指，低聲說了一句：“剛才那兩隻老虎……好像沒有攻擊我們的意思。”
“它們能感覺到。”江風重新坐回榕樹根旁，拍了拍腿上的灰，“知道誰惹得起，誰惹不起。”
端午蹲回火堆旁，臉上還帶著方才的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的表情：“公子，那隻小老虎以後還會來嗎？”
“說不準。”
“它要是還來，奴婢還能餵它嗎？”
“只要它父母在附近，你別惹大的就行。”江風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不過到時候你都不在這裡了，還怎麼餵它？”
端午一愣，隨即想起江風說過要帶她回長安的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片己經恢復平靜的草叢，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那奴婢以後就見不著它了。”
崔十九在旁邊安靜地聽了半天，這會兒忽然開口道：“那也挺好的，小老虎跟著爹孃才是正理，跟人走反而不自在。”
端午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又朝草叢那邊看了一眼。
江風靠在榕樹根上，看著端午那副戀戀不捨的模樣，又看了看坐在石頭上低頭擦手的崔十九。他撣了撣袖口上沾的草葉，忽然開口：“十九，你想不想要老虎當護衛？”
崔十九正低頭拍衣襬，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江風：“公子說什麼？”
“老虎當護衛。”江風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崔十九沉默了半晌，認真地看著他：“公子是在說笑，還是真有辦法？”
“有辦法。”江風靠在樹上，＂一會我們去找它們談談。＂
端午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十九姐姐有老虎護衛！那奴婢以後回來看她，是不是也能摸？”
“那得看那老虎給不給你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