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虎崽,虎崽己經吃完了方才那瓣橘子,正舔著嘴巴回味。端午伸手點了點它的鼻尖,虎崽打了個小噴嚏,甩了甩腦袋。端午被逗得輕輕笑起來。
城南的官道上,一輛青布馬車正往縣衙方向駛去。
車廂裡,劉縣令臉上的汗還沒幹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他那個鼻青臉腫的兒子。那公子哥捂著半邊臉,嘴角還掛著一點幹了的血絲,聲音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爹,你就這麼讓他走了?他把兒子打成這樣!”
“你還敢說!”劉縣令壓著嗓子吼了一聲,“你知道他是誰嗎?!長安來的國師!皇帝親封的正一品!你讓老子去招惹他?!”
“那又怎麼樣?強龍不壓地頭蛇……”
“你給老子閉嘴!”劉縣令抬起手想扇他,看了一眼他那張己經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又把手放下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那公子哥靠在車壁上,揉著自己淤青的胳膊,低聲嘀咕了一句:“爹,我們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今晚找人去把那道士做了。他身邊那兩個女的也一併抓了,給兒子出口氣。反正他一個外地來的,死在這裡也沒人知道,就說是遇了山賊……”
劉縣令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車廂的晃動中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那人身邊帶著功夫不淺的護衛,貿然出手容易打草驚蛇,萬一……”
他的話被一個從車窗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車簾被掀開一角,一個捕快探進頭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大人,要不要晚上安排人去結果了那個道士?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劉縣令張了張嘴,沒有回答。他轉頭看了看對面那個鼻青臉腫的兒子,又看了看窗外正在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點了點頭。
“你安排幾個穩妥的人手。手腳利落些,別留把柄。”
“大人放心。”
車簾重新落下,馬車繼續朝縣衙方向駛去。劉縣令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不知是在想今晚的事,還是在後悔方才點了點頭。
他並不知道,他點頭的那一刻,望海樓的江風正在慢悠悠地喝第三杯茶。
江風的唇邊又輕輕動了一下。這一次,那道靈力飛向了劉三所在的院子。劉三剛剛推開自家院門,耳邊又響起了那個聲音:
“他今晚要動手。”
劉三的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他推門進了院子,門在身後合上了。
茶樓上,江風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窗外己經暗下來的海面。
“走吧,”他站起身,“回去歇著了。明天還有事。”
端午抱起了虎崽,崔十九起身理了理衣襬。三人一虎出了包間,沿著樓梯走下去,推開茶樓的大門走進了夜色之中。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