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語定命，武媚娘進冷宮
長安城，宮道上。
李世民走在前面，袁天罡落後半步跟著。兩側的宮牆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宮人遠遠看見皇帝便低頭退到路邊。
走了一段路，李世民放慢了腳步：“袁道長，那些秀女如何？有沒有異常的？”
袁天罡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走了幾步，像是在推算什麼，片刻後才開口：“陛下，那個叫武媚的秀女，不可為妃。”
李世民腳步微微一頓：“為何？”
“臣方才推算了一下她的命格。”袁天罡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此女身上有天命。”
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天命？什麼天命？”
“臣不敢細說。”袁天罡微微躬身，“但臣可以肯定，若她為妃，日後必起波瀾。陛下，天機不可盡言，臣只能說到這一步。”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那朕殺了她？”
“不可。”袁天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天命之人，殺了她，天命會轉移到別處。屆時是福是禍，更不可知。不如將她安置在冷宮，讓她做一名宮女。只要不給她靠近朝堂的機會，天命自會慢慢消散。而且，陛下——”
袁天罡頓了頓：“自從國師出現後，唐朝國運更濃。土豆豐收、災民得濟、臣民歸心，此乃國運昌盛之兆。此時動天命之人，反倒容易節外生枝。不如讓她安分待在冷宮，國運自會將其壓制。”
李世民沒有立刻接話，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
他想起江風出現之後，大唐確實變了許多——土豆種下去了，百姓的糧倉滿了，秦國公的命保住了，連二牛山都長高了幾千丈。以前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事，一件一件地安穩了下來。
“是呀，”他低聲說了一句，“讓百姓吃飽飯，還救了朕的國公。”
他又走了幾步，像是己經拿定了主意。袁天罡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陛下，臣想擇日拜訪國師，請教修行之事。臣這些年摸索了一些門道，但始終不得其法，想請國師指點一二。”
“去吧。”李世民沒有回頭，“他那個道觀，別人進不去，你帶著朕的手令去。他應該會見你。”
“謝陛下。”
李世民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袁天罡一眼：“袁道長，你覺得……朕能修行嗎？”
袁天罡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是微微躬身：“陛下，臣不敢妄言。”
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吧。”
袁天罡躬身退下，轉身沿著來路走去，步伐依然沉穩。李世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轉彎處。他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頭對跟在身邊的太監道：“傳旨，武媚即日起到冷宮內的道觀帶髮修行，為朕祈福。沒有朕的旨意，不能踏出冷宮一步。”
太監躬身應道：“是。”
冷宮。
宮牆比別處矮一些，牆角的青苔比別處厚一些，連空氣都比別處涼了半分。武媚娘站在冷宮院子裡，手裡攥著那道明黃色的聖旨，低頭看著上面那幾行字，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白蓮教謀劃了那麼久，教中長老在她身上花了那麼多心血。她學了那麼多規矩、記了那麼多教中的指令，想過入宮後可能面對的排擠、打壓、暗箭。她唯獨沒想過，自己連陛下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一道聖旨發配到了冷宮。
“為什麼會這樣？”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太監，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裡帶著極力壓住的震動。她從袖中摸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不動聲色地塞進那太監手中：“公公，求您指點迷津。奴婢入宮前，家裡長輩千叮萬囑，說是選秀的流程一切正常，怎麼忽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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