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風一手攬住崔十九的腰,一手攬住端午的腰,正要發力,低頭看了端午一眼,她閉著眼攥著他的衣角,耳根泛著粉意,像是己經準備好了一樣。
江風身形一晃,帶著兩人沖天而起。端午的驚呼聲被風削散在身後,很快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腳下的礦場、海灘、漁村迅速縮小,變成了一幅鋪展開來的青綠色畫卷。
二牛山,三清觀。
江風帶著兩女落回觀門前時,日光正好從頭頂照下來,把道觀的青瓦曬得微微發燙。
李麗質正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翻書,聽見院門方向的動靜便抬起頭來。她看見江風身後跟著兩個姑娘——一個腰細腿長,穿著淺綠色的短衫,眉目利落;一個楚楚可憐。
兩女站定後,看見了石凳上坐著的李麗質,互相看了一眼,便上前齊齊福了一福。
“奴家崔十九,見過長公主殿下。”
“奴婢端午,見過長公主殿下。”
李麗質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來,目光從兩女臉上滑過,微微笑了一下:“不必多禮。既是夫君帶回來的人,便是自家人。我叫李麗質,往後叫我麗質就好。”
崔十九微微抬了一下眼,沒有推辭,只是福了福身,應了一聲“是”。端午倒是乾脆,抱著虎崽行了個禮,抬頭咧嘴笑了一下:“那奴婢就大膽叫麗質姐姐了。”
李麗質被她這一聲“姐姐”叫得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她抬眼看向江風,目光帶著一點問詢的意思。江風走到石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先讓她們安頓下來再說。小桃呢?”
“在後山練劍。”
“去把她們都叫回來吧,中午一起吃飯。”
李麗質應了一聲,轉身去找小桃了。崔十九和端午站在院子裡,看著李麗質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處,又看了看西周陌生的松柏和屋簷,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多問什麼。虎崽在端午懷裡翻了個身,打了一個細小的哈欠。
另外一邊,冷宮。
破敗的道觀院子裡,武媚娘正拿著一把半舊的掃帚,緩慢地掃著地上的落葉。她己經在這裡住了幾日,每日打掃、靜坐、燒水、煮飯,日子單調得像一潭死水。
一個穿著普通宮女衣裳的年輕女子從院門外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清粥和兩碟小菜。
她走近武媚娘身邊,放下托盤時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到了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聖女,長老讓我來問你——怎麼回事?你不是進後宮了?怎麼到冷宮這邊來了?”
武媚娘放下掃帚,在青石上坐下來,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聲音不高不低:“我也不知道。原以為一切順利,誰知半路出了個袁天罡。他不知跟陛下說了什麼,陛下當場下旨,把我發配到了這裡。”
宮女站在她身旁,像是在幫她擋著身後可能的視線,聲音壓得更低了:“袁天罡?不良人的那個大帥?”
“就是他。”
宮女沉默了一會兒:“我這就把訊息遞出去,讓長老安排人收拾那個老道士。聖女放心,教中不會讓你白受這個委屈。”
武媚娘喝完了碗裡的粥,把碗放回托盤裡,抬頭看了那宮女一眼:“告訴長老,我在這裡還好,暫時不必急著動手。袁天罡有些本事。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宮女點了點頭:“聖女說得有道理,我會把話帶到。”
她端起托盤轉身出了院門,腳步輕快,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武媚娘重新拿起掃帚,繼續掃著地上那幾片被風吹散的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