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夜宴圖起，小人窺探
夜色初臨，錢塘江畔的燈火次第亮起。望江茶樓二層的窗裡透出暖黃色的光，混著江面上漁船的點點燈影，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趙盼兒從後廚端著一隻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魚湯、一碟清炒時蔬和一碗白米飯。她把托盤放在江風面前的桌上，又擺好碗筷，退後半步站定：“公子，吃飯了。”
江風放下手裡的玉簡，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魚湯乳白，撒著蔥花和薑絲，熱氣裹著鮮香升起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手藝不錯。”
趙盼兒被他這一句誇得眼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壓平了，像是怕笑得太多顯得不夠穩重：“公子喜歡就好。奴家別的不會，做菜還算拿手。”
江風又夾了一筷子魚：“盼兒，你手裡是不是有一幅《夜宴圖》？”
趙盼兒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帶了幾分意外：“公子如何知道？”
江風把魚嚥下去，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本公子能掐會算。”
趙盼兒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笑，片刻後她放下茶壺，轉身走進了自己位於一樓的臥房。
片刻後她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細長的木匣，匣身漆色暗沉，看著有些年頭了。她走到江風面前，將木匣放在桌上，開啟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卷畫軸，展開來鋪在桌面上。
畫上是一幅夜宴場景，幾位官員模樣的人圍坐一桌，推杯換盞，神色各異。
角落裡有幾個模糊的面孔，像是被刻意淡化了輪廓，但江風的目光在其中一個人影上停了一下，那個人的官服顏色和坐次位置，都透著一股不太尋常的意味。
“這畫是奴家在教司坊時偶然得的。”趙盼兒站在一旁，看著那幅畫低聲說道，“當時覺得畫工精細，留著做個念想。後來才隱約聽說這畫裡藏了些不該被外人知道的東西，但奴家一首沒看明白。”
江風看完之後將畫卷重新卷好，放進木匣中，然後首接收進了空間戒指裡。
趙盼兒看見那木匣憑空消失，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瞭如常。她不是第一次見江風施展手段了，己經學會不去多問。
江風抬手，指尖輕輕點在趙盼兒眉心。一縷靈力裹著《素女經》的功法渡入她腦海中，她只覺得眉心微微一熱，一幅幅經脈執行的路線圖和呼吸吐納的法門便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清晰得像印在紙上。
“這是素女經。”江風收回手，“你照著修行，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遇到尋常危險也能自保。每日早晚各練一次，不用太久。”
趙盼兒閉著眼消化了一會兒腦海中多出的資訊，片刻後她睜開眼，目光比方才亮了幾分：“多謝公子。”
“不必謝。”江風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畫我先收著，以後用得上。”
與此同時，錢塘縣城東一條窄巷裡。
巷子盡頭的一間破屋裡，窗紙糊著舊報紙，透出一點昏黃的油燈光。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旁，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書生，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領口洗得發白。他面前放著一碗稀粥，旁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僕，正低頭用抹布擦著一隻缺口了的碗。
“德叔，”歐陽旭放下粥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明日我們去那家望江茶樓。”
老僕抬起頭來：“公子，去茶樓做什麼？”
歐陽旭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一件己經琢磨了幾天的事：“我聽說那茶樓的趙娘子是教司坊出來的，長得不錯，茶藝又好，那間茶樓的生意全靠她一個人撐著。這等女子，在錢塘也算是少有的了。”
德叔放下手裡的碗：“公子，老奴多一句嘴——那趙娘子是教司坊出來的，雖說現在脫了賤籍，但到底是那樣的出身……配不上公子。公子是秀才，將來是要考舉人、中進士的人，不該跟她牽扯太深。”
歐陽旭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德叔，你聽我說完。我打算明日去茶樓，假裝昏迷倒在門口。那趙娘子心善，必定會把我扶進去照料。到時候我醒了，跟她攀談幾句，說自己是個趕考的書生，路上病了，無處投靠——她一個孤身女子，聽了這些自然容易心軟，到時我再提婚約的事，她多半不會拒絕。”
德叔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這裡面的利弊：“公子……可她畢竟是從教司坊出來的。”
歐陽旭把茶碗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種己盤算好了的從容：“德叔你想，若我考得上，到時候有的是辦法悔婚。我己是秀才，中舉之後便是舉人老爺，她一個脫了賤籍的茶樓女子，門第不對，悔婚也是情理之中。若我考不上——那趙娘子便是個極好的退路。她生得漂亮，又會賺錢，茶樓的生意蒸蒸日上，娶了她，將來吃喝不愁，我還能安心讀書繼續考。橫豎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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